话音落下,他身躯自内而外层层坍缩,化为一滩漆黑飞灰,被风一吹而散。
唯有那截断刃立在土里,刀柄上倒三角魔纹狰狞醒目。
叶无道抬手拔出断刃。
月华洒落,刀柄内侧一行刻字清晰入目:第七期修徒,余血门下。
他抬眸望向北方密林。
余血单膝压着一人脊背,把血煞分殿主死死按在泥泞里,反手扣死他的双臂,封住周身灵力。双锋利刃紧贴分殿主后颈,刀背上中和灵剂微光流转,暗藏致命反噬。
分殿主满身泥污,却嘶哑狂笑:“余血!你终究还是要杀我!十年了,你年年问我修为问我兵刃——这柄旧刀陪了我十年,你依旧下不了手!”
余血神色淡漠:“我年年传讯,是问你愿不愿意回旧域,重修正统大道。你的悟道位次,我为你留了十年,分毫没动。当年你递离域文书,错字连篇,连名字都没签——我从来没答应放你走。”
分殿主戾气暴涨:“你就是想用破规矩困我一辈子!”
“你所谓的痛快,真是你想要的?”
余血抬手抽走他腰间旧刀,指尖抚过三道深浅一致的裂痕。
“这三道裂痕,是去年冬日边界石林大战留下的。极寒天气脆化了归墟灵力,你刺杀一名元婴散修,反被他震裂刀身。这刀早就废了,你舍不得扔,不过是因为……这是你亲手淬炼的第一柄刀。”
分殿主浑身僵住,满眼不敢置信:“你怎么可能知道?”
“这柄刀,我暗中为你重淬了七次。”
余血收刀站定,语气依旧淡然。
“你天资不够,我私下帮你补全刀纹灵路,故意留下中和灵剂的缺憾,等你厌倦杀伐、回归正道,再把完整秘法传给你。可你执迷不悟——这残缺刀纹,最终成了你的催命符。都是你自己的因果。”
分殿主身躯剧颤,笑声凄厉:“够了!我全说!”
“旧日观测者,就是血煞殿的幕后金主!没人见过他的真容,所有ansha任务都是殿主亲自对接。我只知道他躲在封存库旧址,手里握着天外宫档案库的至高权限!”
叶无道眸光一沉:“这至高权限从何而来?”
“源自天外宫旧式九转锁灵印!”
分殿主闭目坦然。
“这道加密灵术,是金煞前辈归隐前最后推行的正统档案禁制。天底下能熟练掌控它的,只有金煞本人或是他的嫡系亲传弟子!”
封存库门前死寂无声,连夜风都停了。
金煞端着粥碗的手腕猛然一颤,碗底磕在石阶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默默放下朱砂灵笔。阵图之上,被他无意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痕——像一道刻在岁月里永远抹不平的旧伤。
叶无道把断刃嵌在门前石缝里,拍净手上尘土,眸光冷冽,沉声下令:
“虚,天亮前彻查旧日观测者在封存库的所有痕迹,全部上报。”
“余血,把三名修徒带回去禁足,交给甲辰看护。任何人不准私自释放。”
“金煞前辈,等核查结果出来,再做定论。”
金煞一不发,放下凉透的粥碗,重新拿起朱砂灵笔,勾勒新的灵纹。
灯火摇曳,把他的身影拉得又长又孤寂。
夜风再起,林间最后一丝归墟戾气随风散去。
阵盘上猩红光点全部熄灭,只剩锁灵阵的幽幽银辉静静流转。
没过多久,虚抱着一叠泛黄古卷从顶层凌空飘落。
他摊开首页卷宗——三号档案柜的借阅记录格外刺眼。卷宗末尾署名处,只有一个工整冷寂的代号:
旧日观测者。
那字迹清秀规整,笔锋气韵,和金煞珍藏了几十年的悟道日志扉页上的字迹……
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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