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换身死道消，尘埃落定。

但血煞殿的烂摊子，远远没完。

叶无道走出灵枢宗密库，虚正蹲在门口残破石碑上，捏着一枚冰凉的情报玉简。小脸紧绷，神色格外凝重。

“主人，血煞殿总殿据点查到了。”

虚起身递出玉简，沉声汇报：“藏在天外边缘的废弃归墟风暴观测站内，距边界石林不足五百里。此地是当年金煞亲手修建，表层风暴法阵早已报废，地下掩体却完好无损，被血煞殿改造成了杀手老巢，地下三层全是特训场地。当年金万两的六笔黑市隐秘契约，全是在这里敲定的。”

叶无道靠着石门立柱，慢悠悠嗑着瓜子：“金不换那十万灵石预付款，也是走的这里？”

“并不是。”虚摇头，“这是私单，不走总殿公账。灵石是金不换亲手交给血煞殿二当家余血的。余血在石林外有私人藏身处，全程瞒着总殿，压下任务打算独吞尾款。所以七煞全死，总殿至今一无所知。”

一群杀手，全员私心作祟，各怀鬼胎。

叶无道吐掉瓜子壳，眼底掠过不耐：“余血在哪？”

“石林东南，距甲辰引水渠不到三十里。”

“三十里？”叶无道咔嚓嗑开瓜子，语气冷了几分，“金小满在这条渠往返数年，一步一步熬过来。合着这余血，在暗处蹲了整整七年？”

虚点头：“水渠石板有隐蔽暗哨痕迹，是血煞殿专属手法。他常年潜伏观察，从不出手，一直在等归墟之心苏醒。他清楚，世间唯有金小满能唤醒归墟之心，金不换的悬赏，不过是他顺势入局的幌子。”

叶无道抽出碎空剑，剑尖轻点地面，忽然问道：“血煞殿和西域覆灭的血煞宗，有没有渊源？名字太像了。”

“毫无关系。”虚立刻否定，“西域血煞宗主修精血炼化，早已被主人覆灭。而血煞殿是天外流窜杀手组织，以归墟残渣淬刃，功法根脚完全不同，纯属撞名。”

“那就好。”叶无道扛上长剑，轻笑一声，“一个血煞宗就够麻烦了，再来一个，外人还以为我专门捅血煞势力。”

石林东南，荒墟遍野。

余血的藏身处隐匿在塌陷的观测站废墟之下，逆向锁灵阵完美屏蔽所有灵力波动，寻常强者路过也无从察觉。

叶无道一脚踏在入口石板上，凛冽剑意顺着石缝渗透地底。三息过后，厚重石板自动移开，一道瘦高身影弯腰走出。

一身血煞殿黑甲，胸前血色符印深沉厚重，是常年淬炼归墟残渣的痕迹。腰间双刀刀柄包浆锃亮，刀刃却干净无垢，半点淬毒痕迹都无。

他气息稳如静水，呼吸绵长均匀，沉稳程度堪比甲辰调参之时。

余血拍掉尘土，拱手行礼，坦荡无争：“叶少主。七煞私接悬赏、违逆殿规，皆是个人贪欲，与我、与总殿无关。金不换已死，祸端尾款我尽数放弃。殿内旧账都是金万两时期的陈年旧事，与联盟无涉。你若收手，我奉上全部暗哨布防图，任由联盟彻查。”

叶无道直视他，开门见山：“七年。你隐在暗处，盯着金小满看了整整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