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满把那瓶苔藓孢子,放在金煞的阵图草稿上。
老桂花树下,瞬间陷入了死寂。
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桂花的轻响。
甲辰蹲在地上,仔细检查那六只黑晶罐。
罐口封得严严实实,半点气息都没泄露。
罐身侧面,贴着中和剂配比标签。
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金煞端着粥碗,目光死死盯着石板。
石板上那条归墟之心的休眠弧线,格外清晰。
他用树枝,在弧线最底端戳了个小点。
那个点,正是东经十七度偏南零点三五。
第七茬苔藓根系最深处,归墟之心沉睡多年的坐标!
金小满攥了攥衣角,终于忍不住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忐忑:“师父。”
“归墟之心,现在还在那个坐标上吗?”
“在。”金煞放下树枝,语气肯定。
“但它最近,醒了一次。”
金小满瞳孔一缩,瞬间屏住了呼吸。
金煞继续说道:“你第七茬苔藓发芽那天。”
“归墟之心,也跟着动了。”
“甲辰在引水渠附近,留的那行新刻痕,就是那天写的。”
“第八批次石钟乳液减半,苔藓耐受性提高三成。”
他看向金小满,语气带着点赞许:“你不是在测试配方。”
“是发现苔藓耐受性突然提高,才紧急改的配方。”
“苔藓耐受性不会自己提高。”
“是归墟之心苏醒时,释放了微量归墟之力。”
“正是那股力量,刺激了苔藓的根系。”
金小满听得目瞪口呆,满脸不敢置信。
金煞话锋一转,抛出更惊人的事实:“它在醒,但不是被配方叫醒的。”
“是被你每天去引水渠取水时,鞋子踩石板的啪嗒声,吵醒的。”
金小满眼睛瞪得溜圆。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脚上的旧靴。
那是一双银衣使的旧靴,大了整整两号。
靴头磨得发白,鞋底纹路都快磨平了。
平时走起路来,总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响。
他在边界走了这么多年。
从来没想过,这不起眼的脚步声。
竟然能吵醒一颗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归墟之心!
竟然能吵醒一颗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归墟之心!
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是浓浓的紧张。
他急忙追问:“那它醒了之后,会不会跑?”
“不会。”金煞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它醒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
“是帮你扛了最后一年的寿元消耗。”
他指着石板上弧线的最底端:“你看。”
“归墟之心的休眠路径,停在了第十二批配方的坐标上。”
“没有再往下沉,你的寿元消耗,也在那天停止了。”
金小满彻底懵了,下意识追问:“怎么会?”
“档案库都把我销户了,说检测到我的寿元走到零了。”
“不是检测错了。”金煞缓缓开口。
“是归墟之心,替你把透支的寿元窟窿,全补上了。”
“它把你体内的时间侵蚀,全部吸进了自己核心里。”
“然后继续沉睡,等着你的下一批孢子,把它彻底叫醒。”
金小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黑晶瓶。
瓶子里的孢子,正微微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