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剑宗出来，叶无道没回青云宗。他让虚把最后那个未确认的坐标发了过来——灵枢宗旧账房，地下三层，一棵枯死的槐树根下面。虚在坐标备注里加了一行小字：残渣波动极弱，比紫霄宗水缸还弱九成，但树根周围有新鲜翻土的痕迹。有人最近动过。

“新鲜翻土。”叶无道看完这四个字，把传讯玉简往怀里一揣，转头对身后的白汐说，“金煞的二十九个点里，只有这一个在联盟成立之后被人动过。灵枢宗旧账房已经封存移交给了天外档案库，能进那间账房的人只有三个：莫千星，档案库的轮值银衣使，还有你。”

白汐的脸色变了一下。她没有辩解，只是握紧了流云剑。

“大师兄，金煞安插残渣的时间是十一月前，那时候我还在流云宗。灵枢宗的账房我没去过。”

“我知道不是你。”叶无道走在山路上，语气很随意，“但有人希望我认为是你。金煞把二十九个点的布局设计得滴水不漏，每一个点都有屏蔽特性，每一个点都藏得极深，唯独这个点，联盟成立之后被人动过。这不是疏忽，是故意留的尾巴。他想让我查到这个点的时候，怀疑联盟内部还有内鬼。

流云宗是后来才加入联盟的，你的身份最适合当这个内鬼——天外宫追杀过的余孽，有动机，有手段，有接触归墟残渣的条件。金煞在十一前就算好了这一步。他没算到的是……你是我的人。”

白汐的手指在流云剑剑柄上收紧，指节微微发白。她沉默了一息，声音压得很低：

“大师兄，如果联盟议会真的怀疑我……”

“让他们怀疑。”

叶无道头也不回，“怀疑又怎样？联盟议会没有权力动我的人。上次银无极和金无命的案子，是我爹亲自清理的门户。

归墟之主的意识投影现在还锁在废弃星球上。天外档案库的封存顾问是莫千星，莫千星之所以能当这个顾问，是因为我让他当的。谁怀疑你，让他来找我。我跟他聊聊。”

他说“聊聊”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跟平时说“吃了没”一模一样。白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后脑勺上那根被山风吹歪的枯草，忽然觉得大师兄平时那副懒散样子，真的只是太阳晒多了犯困。他醒着的时候，清算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灵枢宗旧账房在一座废弃的灵矿办公楼底层，楼已经塌了半边，剩下半边被天外档案库用简易封印封着。

门口站着一个轮值的银衣使，看到叶无道走过来，条件反射地立正行礼。叶无道摆摆手让他开门，同时问了句：

“最近有谁进过这间账房？”

“回少主，只有莫千星莫老。三天前他带着封存库的登记册来核对过旧账房的灵脉勘测图纸，说有一批旧图纸的编号跟封存罐对不上。待了大约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只拿着一卷图纸，没有携带任何违禁品。”

“他进去的时候，有没有带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