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之后,周明远才转过身来,看着苏珩说道:“你所说的廪生被人挑唆,不给寒门学生担保的事情。”此事是否有证据
苏珩摇摇头说:晚辈没有证据。但是王富贵从县城带回告示的事情,村里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并且王富贵和县衙师爷有亲戚关系,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如果先生不信任的话,可以派人去调查
周明远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回到书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句话。写完之后他就放下手中的笔,把这张纸折起来,递给了苏珩。
拿到手之后就去县学找教谕陈明章。见到这个,自然就会为你安排担保的事情了
苏珩接过那张纸的时候心里一惊,马上弯下腰来向他行礼道:“谢谢先生。”
不用谢周明远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说,“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藁城县的读书人。”科举考试选拔人才,是国家的大典,不能让小人玷污。回去之后要认真的复习功课,如果能够取得优异的成绩的话,那就是对那些暗中设下障碍的人最好的报复了
苏珩把那张纸收好之后又给周明行施了一礼之后就离开了堂屋。
走出院子的时候,老仆人正在门口扫地。见到苏珩出来之后,老人抬起头来望了他一眼,然后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了几颗稀疏的牙齿:“后生,好好考。”
苏珩点头之后就大步离开了院子。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很暖和。站到十字路口的时候,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胸腔里憋了几天的浊气也随着这口气一起呼出。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苏珩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直接去了赵德厚家里,把周明远写给他的纸条给老人看了。
赵德厚戴上了老花镜,凑到窗前,借着灯光仔细看了好一阵子,摘下眼镜,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次的笑容:原来周明远亲笔写的。老家伙总算肯出面了
他拍了拍苏珩的肩膀,力度不小,里面还带着一丝欣慰:“珩哥儿,你比你父亲强多了。”你父亲当年如果也有你这样胆量、毅力的话,也不会……”
老人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并且叹了口气把纸条还给了苏珩:收好。明天早上,我会叫大壮套车把你送到县城
苏珩点头之后就把纸条收了起来,放在自己身上。
从赵德厚家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苏珩走在村子里的小路上,迎面遇到了几个刚从地里出来的村民。有人看到他之后就主动和他说起话来:“珩哥儿,听说你要去县城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苏珩笑笑,点头道:“已经办好手续了。”
那个人竖起了大拇指说:“不错嘛,很有实力。”
苏珩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继续向前走去。经过试验田的时候,他就停下了脚步,在地头上借着傍晚的光线看了看那些小苗。嫩芽又往上长了一点,晚上的风吹过,叶片也在微微晃动,好像在和他打招呼。
他把手指放在一片叶子上,然后感觉到一片叶子很光滑。
“好好长。”低声说了一句,好像是在对小苗说话,也好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回到家里之后,他就点燃了油灯,把书摊开来,开始学明天要上的课程。灯光很暗,照到墙上就形成了他的剪影。
窗外的夜晚越来越浓重了。远处传来了几声狗叫,但是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他翻到了下一页,笔尖在纸上轻轻一划,发出沙沙的声音。
距离县试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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