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峥道:“哦?”
章频却是说了一通没头没脑的话:“你当辽人做生意,会像大周那些蠢官一样留账册?”
“闻家明面上是商贾,那些兵器、粮草走的都是水路,什么都查不到。”
刘若宰在身后忽然开口:“简之,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要替他们瞒着?”
章频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去。
半晌,他叹了口气:“闻家本就不是周人,乃是辽人暗插在山东的钉子。”
“那闻杰原是辽国北院帐下军将,带着四个儿子假扮商人落户济州。”
“他们明面上做买卖,暗里替辽人收买军械、囤积粮草、收拢当地豪强。”
“周围州府的官员,一大半都被他喂饱了,自是没人会去管。”
“他那四个儿子,自幼习辽军兵法战阵,养着的那些庄客也都是他们的爪牙。”
“只待北边南下,他们便是一支奇兵,随时会从背后插大周一刀。”
李峥听完沉思片刻,顿时觉得这条线终于捋顺了。
怪不得那闻家镇如此难缠,闻家四凶还都有北军武艺。
北军主要面对的就是辽人,两者明里暗里打了不知多少仗,武艺自然有了相通之处。
那八牛弩也有了解释。
“你不老实啊。”李峥冷冷道,“我之前询问你时,怎不说闻家镇之事?”
章频嗤笑道:“那时你兵不过千余人,如何是闻家的对手?”
“莫说那时了,便是此刻,你不也是没能拿下闻家镇吗?”
李峥微微颔首,这话倒是没错。
若是自己刚到梁山,就去找闻家的麻烦,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可知,闻家中有一擅长阵法之人?”
章频皱眉:“闻家父子都是莽夫,只是略通兵法,如何用的阵法?”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面露恍然之色。
“老夫知道了,你可是遇见了闻家第五子?”
李峥讶然:“不是闻家四凶吗?怎么又冒出来个第五子?”
章频道:“我也是听说,那闻家主四个儿子都是辽人女子所生,但到了济州后,又生了第五个儿子。”
“听闻他那个儿子乃是周人女子所生,长相怪异,生下后母亲便死了,故而起名为寤生。”
“此子不善武艺,反而智慧若妖,饱读诗书,闻家这些年明面的生意便是他打理的。”
李峥缓缓点头,若是没有差错,摆阵的应该就是这闻寤生了。
他又问道:“我再问你,那闻家的庄客可是辽人?或者他们可知道自己跟了辽人?”
章频缓缓摇头:“应该是不知的,此事知者甚少,我也是和闻家交往多年,才暗自盘查出来的。”
“我知道了。”李峥站起身来,对刘若宰道:“劳烦先生这些日子,好生看着他。”
刘若宰问道:“可是有了计策?”
李峥道:“还不算有,不过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既然知道了闻家底细,不若先攻其心,看看他能否自乱。”
刘若宰点头道:“如此便好,且去吧,山寨一切有我。”
李峥向他拱了拱手,转身出了牢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