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集团的人比预想的来得更正式。

不是一辆车，是三辆。两辆黑色迈巴赫，一辆银灰色丰田考斯特。上午九点半，车队准时停在游乐园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四个穿深色西装的人——不是保镖，是工作人员，脖子上挂着工牌，手里拎着公文包。然后是摄影师、翻译、助理。最后下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性，金发，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秦漠站在门口，王灿站在他身后。

“秦总，您好。我是银河集团亚太区副总裁，理查德·霍夫曼。”他伸出手，中文流利得不像外国人，“叫我理查德就行。”

秦漠握上去，力道适中。“欢迎。”

理查德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会儿“快乐星球”的大门。“秦总，你们的大门很有特色。空门的概念，我在欧洲没见过。”

秦漠没有接话。理查德笑了笑，没有追问。

参观路线是提前定好的——古之风云、虚空竞速、钢蛋模拟器、星野农场。星际穿越和鬼屋不在开放范围内。

古之风云，全息沙盘上的汉军和匈奴正在厮杀。理查德站在沙盘前看了约五分钟，没有说话。他的助理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摄影师拍了十几张照片。

虚空竞速，十二台机甲安静地矗立在机库中。理查德走到一台机甲下面，仰头看着那巨大的金属框架，伸手摸了摸基座。他转过身：“秦总，这些机甲的结构，是无限研究所设计的？”

“是。”

“我们银河集团也有类似的机器人项目。”理查德笑了笑，“但我们的机器人，没有这么轻。”

秦漠没有接话。王灿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霍夫曼先生，您的手还在基座上。”理查德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收了回来，笑了笑：“职业病。看到好东西，就想摸。”

钢蛋模拟器正在运营。游客们在蛋壳里尖叫翻滚，彩虹尾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理查德站在观察窗前看了一轮体验，然后问：“秦总，这个设备的安全认证是哪家机构做的？”

“国家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

“有报告吗？”

“有。”秦漠看向王灿。王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复印件，递过去。理查德接过来翻了翻，交给身后的助理。

星野农场是最后一站。理查德走进室外庭院的时候，刚好看到暖暖和小鹿蹲在种植格前浇水。他没有走过去，只是远远地看着。两个小姑娘头挨着头，一个在说“少浇一点”，一个在说“多浇一点”。理查德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秦总，这两个孩子，是你们的‘体验官’吗？”

“不是。是游客。”

理查德没有说话。他看暖暖和小鹿的背影看了很久。秦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参观结束，理查德提出想在园区餐厅吃饭。“不用安排包间，就跟游客一起吃。”秦漠看了他一眼，带他去了员工食堂。理查德端着餐盘，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炒青菜、一碗米饭，坐在秦漠对面，吃得很快，不挑食，连红烧肉的汁都用米饭蘸干净了。

“秦总，我这次来，有几个问题想请教。”理查德放下筷子，从助理手里接过平板，“第一，无限研究所与快乐星球的关系，是独家合作吗？第二，你们的设备技术，是否有对外授权的计划？第三，银河集团希望与无限研究所建立战略合作关系，您能否帮我们引荐？”

秦漠放下筷子：“第一，是独家。第二，目前没有。第三，不能。”

理查德笑了笑，没有失望的表情。“秦总，您很直接。”

“您也很直接。”

理查德站起来，伸出手：“今天打扰了。谢谢您的接待。”秦漠握上去：“不客气。”

车队开走了。秦漠站在停车场，看着三辆车消失在路口。王灿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文件夹。

“老板，他们拍了多少照片？”

“随便拍。拍不到的东西，他们拍不到。”

“那他们为什么要来？”

秦漠想了想：“因为他们想知道，无限研究所是不是跟他们一样。”

下午，秦漠在监控室里收到了系统的消息。

银河集团代表团在参观过程中使用了多种检测设备。他们携带的仪器可以测量电磁场、热辐射、材料成分。钢蛋模拟器的基座、虚空竞速的机甲外壳、星野农场的种植格，他们都有取样。星际穿越和鬼屋没有进入，但他们在门口停留了较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