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他做到了。”
“嗯。”
“他落地的时候，心跳很稳。跟方连长一样。”
秦漠没有说话。他看着小周在草地上收伞，看着其他伞兵陆续落地，看着赵远征跑过去跟他拍了一下手。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是小周发来的消息：“秦老板，我落地了。等我回营区换完衣服，我过来喝草莓汁。”
秦漠回了一个字：“好。”
中午，秦漠回到快乐星球。小鹿妈妈的咖啡店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今日开业”。木牌上的字是小鹿写的，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咖啡店里坐了几个人，都是游客，端着杯子聊天。小鹿妈妈在吧台后面忙活，小鹿蹲在旁边帮忙递杯子和盘子，暖暖也在。
秦漠走进咖啡店，小鹿妈妈看到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端了一杯草莓汁出来，放在他面前的桌上。“秦老板，第一杯，给你的。”
秦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甜的，凉的，新鲜的草莓汁，不是体感反馈。“谢谢。”
小鹿从吧台后面探出头：“老板，我写的牌子！”
秦漠看了一眼门口的木牌。“写得不错。”
“小鹿说‘今’字写错了。”小鹿的妈妈在旁边笑，“少了一笔。”
秦漠仔细看了看，确实少了一笔。“没事。能认出来就行。错字比错话好。”
小鹿愣了一下，没听懂。暖暖在旁边小声翻译：“老板说，字写错了没关系，比说错话好。”小鹿还是没听懂，但没追问，缩回吧台后面继续递杯子去了。
晚上，伞兵们来训练了。这次是小周带队——不是赵远征，是小周。他穿着黑色t恤迷彩裤，站在队伍前面，表情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更严肃，是更松了——以前他的肩膀是硬的，现在松了。
训练开始前，小周来找秦漠。
“秦老板。”他手里端着一杯草莓汁，是小鹿妈妈送的，“我跳完了。不是钢蛋，是真的。”
“我知道。我看到了。”
小周沉默了一下。“那天在钢蛋里，我说‘我能跳了’。但那时候我其实没把握。”他顿了顿，“今天跳的时候，我想到您说的那句话。‘概率不低。’一百二十三次都成功了，只有一次出了意外。概率不低。”
小周沉默了一下。“那天在钢蛋里，我说‘我能跳了’。但那时候我其实没把握。”他顿了顿，“今天跳的时候，我想到您说的那句话。‘概率不低。’一百二十三次都成功了，只有一次出了意外。概率不低。”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跳了。”小周举起草莓汁喝了一口，“谢谢。”
秦漠摆摆手。“别谢我。谢你自己。”
小周笑了。他转身走回队伍里，背影比之前挺拔了一些。训练开始后，秦漠站在二楼的观察窗前，看着十二个人在钢蛋模拟器里翻滚。能量场的频率从零点四缓慢爬升到零点七。星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他变了。”
“哪里变了？”
“他跳伞的时候，心跳跟方连长一样。现在训练的时候，心跳也跟方连长一样。他找到自己的节奏了。”
秦漠没有接话。他想起小周之前说的那句话——“不是因为不怕了，是因为怕也得跳。”怕也得跳。这就是伞兵。也是这个游乐园。怕也得开。怕也得守着。怕也得让那些孩子进来种草莓。
深夜，解析进度跳到了百分之六十五。
秦漠回到监控室的时候，看到窗台上的草莓苗又长出了一片新叶。老天师的石头放在花盆旁边，裂纹还在，但光泽比以前更深了。他坐下来，打开系统面板。
场域核心解析进度：65%。宿主，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林婉今天在星野农场停留期间，她的随身设备记录到了异常数据。不是她故意的，是设备自动采集的。她已经发现了能量场的存在
秦漠的手停在鼠标上。“她知道多少？”
目前只知道“异常”。她可能不知道这是场域核心，但她的技术团队会分析数据。银河集团的技术人员对非人类来源的能量波动并不陌生。他们自己的技术就是从外星遗迹中逆向出来的。他们可能无法理解场域核心的本质，但他们会意识到——快乐星球底下有一个未被开发的能量源
秦漠沉默了很久。“这会带来什么后果？”
不确定。但林婉的务实派可能会更想合作。而强硬派可能会更想抢夺。宿主，需要做好两手准备
秦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金色光边。“星野。”
“嗯。”
“银河的人可能会盯上你。”
“我知道。”
“你怕不怕？”
“不怕。因为你在这里。”
秦漠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鬼屋方向的金色光边在夜色中静静亮着，像一只安静的眼睛。明天，林婉还会来。明天，银河的技术团队可能已经开始分析数据了。明天，还有很多事。
“星野，明天他们问起你，我该怎么说？”
“就说我是一棵树。”星野的声音很轻，“树不会说话，不会跑，不会伤害人。树只会站在那里，长大。”
秦漠笑了一下。“你不是树。你是一个世界。”
“那你就说，你种了一个世界。”
秦漠站在窗前，看着那道金色的光边。他想起小鹿妈妈咖啡店门口那块写错字的木牌——少了一笔的“今”。错字没关系，能认出来就行。星野也是。不管它是什么，不管它从哪里来，它在这里。它能被认出来。
他关掉灯，走出监控室。月光洒在走廊的地砖上。他走过星野农场，走过咖啡店门口，小鹿妈妈的咖啡店已经关门了，但门缝里透出一丝暖黄色的光——是那种夜灯，小小的，安安静静的。
他走出游乐园大门。凤凰洲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车灯亮起来。
后视镜里，鬼屋方向的金色光边还在亮着。秦漠踩下油门。
明天，林婉还会来。明天，银河的技术团队可能已经发现什么了。明天，小周的草莓汁可能已经喝完了。
但明天，太阳还会照在星野农场的草莓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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