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不知吗?此人便是私通辽人的幕后黑手之一,相公落得此下场,全拜他所赐。”
刘若宰心中一痛,章频是他的旧识。
想当初,自己刚得知长风寺所为时,还想过给自己这个老友写信。
只是觉得如此大事,章频也做不了主,写信只是给他平添烦恼,便放弃了。
万万没想到,老友和那群人是一丘之貉。
刘若宰声音沙哑:“如此说来,郓城县已是你囊中之物了?”
李峥点头:“正是如此。”
“你究竟要做什么?”刘若宰第一次对面前的男人产生了恐惧。
若黑风贼只是打家劫舍,还则罢了,大周有的是流寇,虱子多不怕咬了。
可暗地里控制了一个县城,朝廷却一无所知,这就有些恐怖了。
李峥知道,刘若宰虽是在质问,却也有考校的意思。
他思考了一下,说出一段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的话:
“黑风贼不会占领州府,更不会大举反旗,至少在五年内,我不打算和朝廷作对。”
“而郓城县只是第一步,我接下来要控制梁山周围的村庄,然后是各县城,乃至整个济州。”
“届时,济州府将成为一座孤城,百姓也不必再上缴苛捐杂税,只需为梁山提供粮食。”
话说到这,梁和已经完全不敢听了,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刘若宰也是心神震荡:“你做不到,朝廷不会眼看着济州尽入你手。”
“朝廷只在乎州、县,对田野村落的掌控力又有多少呢?”李峥反问道,“而梁山水泊八百里,横跨济、郓两州。”
“我只需要杀掉每一个前来征税的官吏,百姓自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只要梁山在朝廷大军的围剿下能屹立不倒,济州就永无安宁之日。
大军来了自己就龟缩水泊,大军走了便继续蚕食村县。
农村包围城镇,等待天下大变。
老一辈的打法还是好用的。
刘若宰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强撑着拿起一旁的酒杯喝了一口,这才缓和了不少。
在理智上,他觉得李峥绝无可能成功,但本能却在给他相反的答案。
有的人天生就存在非同一般的气质,在李峥身上尤为明显。
他能团结所有人,让一群本质上是恶徒的头领对其誓死效忠,能让一个知县乖乖坐在他下首听命......
以如今朝廷的腐朽成都,若叫他活到天下大乱的时候,还真能把济州,乃至整个山东‘偷’走。
乱世出妖孽啊。
刘若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可惜,这个妖孽不姓柴。
“老夫会留下的。”刘若宰开口道,“老夫要留在这里看着你。”
李峥心头一喜:“相公的意思是?”
“小盗求财,大盗窃国,老夫要看着你这窃国大盗到底是万劫不复,还是成就一番伟业。”
刘若宰叹息道:“便给老夫一个教书育人的差事吧。”
李峥喜笑颜开:“都依相公。”
刘若宰不过是个吉祥物,李峥留着他是为了吸引天下读书人。
至于他在梁山上做什么,无所谓。
只要能留下,哪怕他想要掏大粪都成。
更何况,人的想法是会变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