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三在砀县当差多年,当日李峥攻破县城时在家休假,这才幸免于难。
他知道刘若宰是个好人,也隐约听说他与黑风寨有过往来。
此时却是有些心虚,带着一众衙役后缩了缩。
可那些土兵是新调来的,却是不管那些。
一众土兵拔刀上前,后头还有人拉弓上了弦。
家丁们受刘若宰恩惠,此刻被刀剑相加,却是不肯退让。
这时后院里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都住手。”
刘福回头看去,大惊失色:“老爷,你怎么?”
刘若宰面色坦然,稳步自院内走出,抬手把刘福手里的扁担压了下去。
刘福急了:“老爷!他们......”
刘若宰摇了摇头,没让他再说下去。
刚刚他的确听见了声音,一直没出来,是把几个孩子藏进了起来。
至于他自己为何不跑?
为官半生,两袖清风,坦坦荡荡,焉能到最后时刻做了地窖里的老鼠?!
刘若宰直视时文礼:“何人派你来的?”
时文礼面无表情:“相公做了何事,应该自己清楚,何必来问下官?”
刘若宰闻,心中莫名悲哀。
自己只给皇帝和老友们写信说过长风寺之事,如今却被找上门来。
也不知是哪位老友,还是官家......
他不再多想,直接道:“我刘若宰坦坦荡荡,有何不能说?”
时文礼道:“有人举报你通砀山贼寇,你可认罪?”
刘若宰冷笑:“欲加之罪,如何认得?”
时文礼道:“这是谋逆的大事,你却嗔怪下官不得。”
刘若宰侧身让路:“时知县若是不信,尽可来搜我罪证。”
刘福还想再拦,被他摇头止住:“都给公人们让路。”
家丁们无奈,只得让出一条路来。
时文礼笑眯眯地向刘若宰行了一礼,随后一挥手:“给我搜。”
那些衙役土兵便冲了进去,翻箱倒柜,砸罐摔碗,庄园一阵鸡飞狗跳。
刘福和一众家丁皆是满脸担忧,唯有刘若宰坦然自若。
片刻之后,时文礼从书房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纸。
刘福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也不知老爷怎么想的,那贼寇留给他的条子,为何还要留着?
脸上带着笑,走到刘若宰面前摊开:“相公,这便没话说了罢?”
时文礼本都准备好栽赃的罪证了,没想到竟然找到了实证,倒也省了麻烦。
刘若宰看了那信一眼,冷然道:“时知县,老夫真不知你这等尸位素餐之人,是如何当上知县的。”
“所谓通匪通匪,互通信件才是通匪,强人单方面送封信来,便叫通匪?”
“如此这般,这强人若是给砀县的所有富户士绅都送封信,你还要把大家都砍了不成?”
时文礼被他噎得一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死到临头嘴还硬!”
他索性也不装了:“刘若宰,你身为朝廷命官,却与贼私通,导致砀县前任知县死于非命,罪大恶极,不得轻饶。”
“本官今日便将你押到州府,由知州定夺!”
他把信一收,朝后面一挥手:“拿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