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拿起笔，亲手书写圣旨，“乌拉那拉氏，天命不佑，华而不实……”

殿中又静下来，只能听见笔墨书写声，宜修笑声渐止，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竹息双手交叠在身前行礼：

“奴婢奉太后之命前来，请皇上到寿康宫一叙。”

皇上并未抬头，沉声道：“待朕写完圣旨。”

竹息看着静立于一旁的宜修，察觉到事情不对，紧急问道：“皇上要下的旨意可是关于皇后？”

“废后。”皇上简意赅。

竹息瞳孔骤缩，大声制止：“皇上，太后说：乌拉那拉氏，不可废后。”

皇上闻所未闻，继续写完这道圣旨，而后将它扔到小厦子手上，“你跟朕走，苏培盛去送乌拉那拉氏回景仁宫。”

竹息见皇上是带着圣旨去找太后的，心也放下些，余下的事便交给太后了。

这两日的寿康宫热闹极了，可怜太后刚受了惊吓，此时又要给皇后收拾烂摊子。

此时的太后还在卧床休养，皇上来后默默坐在床边，并未开口说话。

“皇帝来了。”太后睁开眼，被竹息扶着坐起，靠在身后的软垫上。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皇上话虽如此说，实则并无半点请安诚意，他看向小厦子。

仅一个眼神，小厦子便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将圣旨呈到太后面前。

竹息伸手接过圣旨，再转交到太后手上。

太后将圣旨拉开，眉头轻皱，“皇帝，乌拉那拉氏哪怕再不堪，也不能废后，否则前朝后宫不稳。”

皇上心中不知想到什么，看着太后的眼睛，“究竟是前朝后宫不稳？还是皇额娘只想让乌拉那拉氏做皇后？”

太后捂着胸口，咳嗽两声，“那是皇帝的后宫，皇帝应该懂得制衡，废掉乌拉那拉氏，怕是让两族寒心。”

“皇额娘也知道那是朕的后宫。”皇上静下来，“在皇额娘心中，儿子始终比不过老十四，乌拉那拉氏杀了儿子妻子，残害儿子子嗣，桩桩件件，就是将她处死都不为过。”

“咳咳咳。”太后哪怕如此，也要保下皇后，“皇帝别忘了，纯元也是乌拉那拉氏，哀家身后的乌雅家也和乌拉那拉氏有关系。”

“纯元有她这样的妹妹，是纯元的不幸。”皇上目光发寒，平静道：“朕有她这样的皇后，也是朕的不幸。”

太后攥紧圣旨，头一次见皇帝这么执拗，叹气道：“前朝年羹尧已是势大，不能再有变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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