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万石窟去的路上下起了雪,李一天把青稞酒坛裹在军大衣里。酒是次仁用去年的新麦酿的,坛口封着红布,还系了根狼毫——老民警说狰认得这记号,二十年前他给石窟的镇脉石补缝时,曾用这狼毫蘸着酥油画过符文。
王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是他特意准备的“礼物”:给狰的蹄铁形铜铃(据说能安神),给飞虫信使的蜜露,还有本画满生灵的速写本,最新一页画着狰五尾扫石的模样,旁边歪歪扭扭写着“6月10日,狰的鳞片比装甲车还硬”。
“次仁叔说狰不爱热闹。”李一天拨开挡路的冰棱,透明翅膀的蓝光在雪雾里忽明忽暗,“咱们把酒放下就走,别叨扰它修石窟。”
话音刚落,前方的雪地里突然出现串巨大的脚印。五趾的印记深嵌在冰壳里,每个趾尖都凝着点金光,像有人往雪里撒了碎星。王磊蹲下身比对速写本:“比上次见时的脚印大了半掌!它在长个子?”
万石窟的瀑布冻成了冰帘,晶莹剔透的冰棱间,隐约能看见青黑色的鳞片在晃动。李一天刚要开口,冰帘突然“咔嚓”裂开道缝,狰的头颅探了出来,独角上的暗金纹路比上次更亮,五尾在身后轻轻摆动,扫落的冰碴子在空中化成了雾。
“看来是等急了。”李一天解下酒坛,红布一揭开,醇厚的酒香混着雪气飘出去。狰的鼻子动了动,突然用尾巴卷过酒坛,往石窟里拖——它的动作很轻,尾尖的鳞片避开了坛口的红布,像怕碰坏了什么。
王磊赶紧打开帆布包,把铜铃挂在石窟门口的石笋上。铃声清脆,狰在窟内低吼一声,像是在回应。他趁机把速写本放在石笋下,指着画里的镇脉石比划:“石头好点没?我们带了红景天粉……”
李一天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石窟深处的阴影里,镇脉石的裂纹间渗出淡金色的液珠,正顺着石缝往下滴,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溪流流过的地方,竟长出了几株翠绿的小草——是江心洲的芦笋,不知何时顺着灵脉的水流到了这里。
“是老寿星的意思。”李一天摸出脖子上的甲壳,甲壳的青光与液珠相触,在石壁上投射出幅画面:江心洲的回水湾里,老寿星正用背甲托着团青光,往暗河的方向送,水面上漂着无数芦笋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