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穿着树皮衣的老人,手里拄着根藤杖,杖顶的水晶球正发出淡蓝色的光,将黑雾逼回缺口。他的周围站着些奇怪的生灵——长着翅膀的松鼠,拖着尾巴的鹿,还有几只像狐狸却长着角的动物,正用爪子把蚀龙藤的幼株往森林里拖。
“是木老!”次仁突然喊了声,快步走过去。守林人闻声回头,脸上的皱纹里还沾着泥土,看见次仁却笑了:“你这老东西,总算肯来看我了!”
木老的藤杖往地上一顿,周围的噬影藤突然退开,让出条通路。李一天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戴着个手环,用藤蔓编的,上面串着片和王磊一样的银色鳞片——是石鲛的鳞片。
“缺口比想象中大。”木老叹了口气,水晶球的光芒弱了些,“昨晚刀疤脸带着人来,想把‘月魂花’挖走,被我拦下了,他们就炸了屏障泄愤。”他指着缺口旁的焦黑痕迹,“蚀龙藤就是从这里钻出去的。”
李一天举起燃海珠:“这珠子能修补屏障吗?”
木老的眼睛亮了:“燃海珠的火能烧断藤蔓,要是再加上墨角的龙血……”他突然看向森林深处,“但需要‘守界花’的花粉,那花只在月圆夜开,今晚正好是满月。”
王磊突然举手:“我去摘!石鲛的印记能让藤蔓不缠我!”
次仁却摇了摇头:“守界花长在‘回音谷’,那里的声音能让人产生幻觉。”他从怀里掏出个棉花团,“把这个塞在耳朵里,别听任何声音,记住只摘白色的花,红色的是‘幻颜花’,会让人认错路。”
李一天把镇林铃递给王磊:“要是遇到危险就摇铃,我们能听见。”他摸出透明翅膀,翅膀的图腾正对着回音谷的方向,龙形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王磊把棉花塞进耳朵,握紧铜铃往森林深处走。飞虫的绿光跟着他,在前面照出条通路。李一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突然听见次仁和木老在说话——他们在讨论怎么用燃海珠和守界花修补屏障,需要墨角的龙血,水栖族的珍珠粉,还有木老的水晶球。
没过多久,回音谷的方向突然传来阵铜铃声。李一天的心猛地一沉,刚要冲过去,却看见王磊从树林里跑出来,怀里抱着束白色的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月光照在花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遇到幻颜花了,差点摘错!”王磊把花递给木老,耳朵里的棉花掉了出来,“还好摇铃的时候,有只长翅膀的松鼠帮我指了路!”他的肩膀上站着只小松鼠,正用爪子梳理翅膀上的羽毛。
木老接过守界花,用藤杖轻轻碰了碰花瓣。花朵突然绽放,花粉像雪一样飘向屏障的缺口,落在黑雾上,发出“噼啪”的响声。李一天把燃海珠递过去,珍珠里的火焰突然窜高,和花粉混在一起,在缺口处形成个淡红色的光罩。
“墨角在森林外。”木老突然说,藤杖指向森林边缘。李一天抬头,看见墨角正趴在草地上,断角处的龙血顺着角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个小小的水洼——是特意为修补屏障准备的。
次仁把龙血装进陶罐,和守界花的花粉混在一起,递给木老。老人将混合物抹在屏障的缺口处,淡紫色的薄膜突然开始收缩,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蚀龙藤的幼株在光罩里扭动,却再也钻不出来,慢慢化成了黑色的灰烬。
“还得守三天。”木老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晶球的光芒弱了很多,“等光罩和屏障长在一起,才算彻底修好。”他把剩下的守界花递给李一天,“这花能安神,给墨角送去,对它的伤有好处。”
离开黑森林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墨角看见他们出来,突然发出声龙吟,往冰塔林的方向走去——是在邀请他们去做客。王磊骑在墨角的背上,手里还捧着那束守界花,银铃般的笑声在森林里回荡。
李一天走在后面,看着次仁和木老在道别,看着飞虫的绿光渐渐融入晨光,看着屏障的缺口已经缩小到只有拳头大。他摸了摸胸口的透明翅膀,翅膀的图腾已经不再发亮,却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天哥,快上来!”王磊在墨角背上喊。李一天笑着跑过去,抓住墨角的鳞片翻身上去。龙背比想象中温暖,鳞片的纹路里还残留着阳光的温度。
往哨所走时,李一天回头望了眼黑森林。木老还站在屏障前,周围的生灵们正用爪子把泥土盖在蚀龙藤的灰烬上,守界花的花瓣落在他们身上,像撒了层星光。他知道,只要这些守护者还在,黑森林的阴影就永远到不了界碑,到不了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墨角的龙吟在山谷里回荡,惊起群飞鸟。李一天低头,看见王磊正把守界花的花瓣撒在墨角的断角上,银色的印记在花瓣的映衬下,像条真正的龙。他突然明白,所谓的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是龙与水栖族,是守林人与生灵,是老警察与年轻士兵,是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命,共同编织的一张网,一张能挡住所有黑暗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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