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仁笑了,往李一天手里塞了袋烤好的牦牛肉:“带上这个,水栖族爱吃炭火烤的肉。记住,见到他们族长,把赤羽放在水面上,别说多余的话——他们不喜欢人类打听族里的事。”他又递给李一天个牛角哨,“要是遇到危险就吹三声,墨角能听见。”
夜深时,李一天躺在铺位上,听见窗外传来水流声。他摸出透明翅膀,翅膀的龙形图腾正对着窗外的界河方向发亮。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翅膀上,墙上竟投出片流动的光影——是水栖族的样子,他们长得像人类,却有着鱼一样的鳃,指尖能吐出气泡,正在暗河里清理着什么。
“天哥,你说水栖族会不会像鱼一样滑?”王磊的声音从隔壁铺传来,带着点兴奋。
李一天把翅膀贴在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墨角蹭过的暖意:“不知道,但他们和我们一样,都在守着这片边境。”他想起夫诸在雪坡上的眼神,想起墨角瞳孔里的星火,突然明白所谓的“守护”,从来不是单打独斗。
天亮时,李一天和王磊准备出发。次仁站在哨所门口,往他们的背包里塞了罐酥油茶:“暗河入口在三号界碑下游的瀑布后面,进去后跟着赤羽的指引走。记住,水栖族怕火,别在暗河里用明火。”
走到界碑附近时,李一天突然看见冰面上有串脚印——是墨角的,从冰塔林一直延伸到界河。脚印旁的雪地上,放着块透明的鳞片,鳞片里冻着片蚀龙藤的叶子,叶子上用龙血画着个符号,和透明翅膀上的图腾能重合在一起。
“是墨角在给我们标记藤蔓的位置。”李一天捡起鳞片,放进背包的侧袋。他抬头望向冰川,冰塔林的方向有片金光闪过,像墨角在跟他们道别。
王磊突然指着界河:“你看!”
河面上浮着群银白色的鱼,每条鱼的头顶都有个小红点,正顺着水流往暗河入口游。它们在水面上排成条直线,像是在给他们引路。李一天摸了摸口袋里的赤羽,羽毛在他掌心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鱼群的召唤。
“走吧。”李一天拉了拉王磊的胳膊,“水栖族在等我们了。”
他们跟着鱼群往瀑布走去时,李一天回头望了眼哨所的方向,次仁还站在门口,像座沉默的山。他突然想起刚到西藏时,次仁说的第一句话:“在这里,每个脚印都连着生死,每个约定都重过界碑。”那时他不懂,现在看着界河上跳动的鱼群,看着掌心发亮的赤羽,突然就懂了。
瀑布的水声越来越近,水雾里隐约能看见个洞口,洞口的石壁上刻着和赤羽一样的纹路。李一天深吸一口气,握紧王磊的手,走进了暗河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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