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寒烬,”姬洳灯轻笑,眉间那道堕魔印记地显现,“是你让我做,也是也杀的我,我的身体,我的心脏,我的鲜血,你可还享受得满意?”
姬洳灯的指尖的指甲稍稍延长,下一刻便刺破了君寒烬颈间的皮肤,鲜红的血流了出来,姬洳灯伸手手指沾了些许,放在唇间,看着君寒烬的眼笑得温柔又妖邪,“爽吗?”
他声音轻柔,君寒烬垂眸看向他,沉声道:“我没有!”
他找到他的身体,却并没有动他,他不是那种人。
姬洳灯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忽而轻笑出声,魂灵将他的魂体渐渐凝实,他伸出手,突然五指成爪,一把扣住君寒烬的肩膀,五指刺入皮肤,鲜红的血染红了他身上身上的白发,银丝染血,他却没有分毫动作。
宫轩冥看着现在的姬洳灯,明白自己被利用了,利用得彻彻底底,什么以他之魂供他修炼,明明是他在用他的身体,养自己的魂,养他自己的魂,现在却连师兄都护不住了。
魂灵不住地往姬洳灯身上掠去,那边的有琴策猛地动了,他五指一扣,手中凝聚出了一把长剑,朝着君寒烬跟姬洳灯猛地一挥。
寒忧的武器是锁链,那锁链不知何时已经掠空,将这方天地团团包围。
魔宗跟泠鸢水域的人全都被隔绝在外,此方天地只有他们八人。
有琴策的舌尖舔过刀刃,血顺着舌尖没过刀锋,银色剑刃顿时变成了红刃。
祝青簪身上撕裂的感觉越来越重,也越来越痛,他有种生命正在流逝的感觉,魂丹也在丹海中急速旋转,隐隐有膨胀之势。
就在祝青簪感觉自己可能会爆体而亡时,飞掠的魂灵地一收,无形的气浪翻滚起来,将寒忧的锁链划断成了数截,寒忧的身形不受控的往后倒退。
有琴策偏头看了一眼,一条尾巴从他身后掠出,将寒忧卷了过来。
“阿策,你……”寒忧震惊地看向有琴策,那条雪白的尾巴上布满了陈年旧伤,漂亮的尾巴全是瘢痕。
虽知早已愈合,可寒忧还是看得心脏绞痛。
有琴策却看也没有看他,双目紧锁君寒烬。
姬洳灯在魂灵强劲的反弹下,原本渐渐凝实的身形再次变得透明缥缈了起来,可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在笑,君寒烬想要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祝青簪的身形地掠空,被阴邪之气团团围绕包裹,半空阴云密布,就见突然凝聚成了一颗晶蓝色的圆球。
祝青簪眉间掠过出一道晶蓝色的流光,其中星光涌动,一道极粗的雷电猛地从半空砸下,将祝青簪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师兄――”宫轩冥目眦欲裂,飞身就要上前,却被那极粗极亮的光柱弹开,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君寒烬常年冰寒的脸终于露出了惊恐之色,嘶嚎了一声“不要!”整个人猛地朝那光柱飞了过去。
“不要?”即将消失的姬洳灯眉目妖邪,在消失之前,他看着君寒烬道:“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要!”
说完他的身形竟全然消失不见。
君寒烬的衣袍一靠近就被光柱搅碎,就在此时,原本木讷的灵虚双目忽然亮了起来,他几乎想也不想地冲了上去,一把将君寒烬拍了下去,双手结印,一道魂印自他指尖掠出,双掌一推,将魂印猛地拍在那道光柱之上。
祝青簪的魂灵不能在这里成熟,倘若他在这里成熟,跟从前的姬洳灯又有什么区别。
而此时的祝青簪却感觉方才还撕心裂肺的疼痛骤然离他远去,他眼睁睁地看着宫轩冥被弹飞,眼睁睁地看着周遭的一切都好似被他吸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魂丹掠出体外,炸裂。
“轰――”
震彻天地的炸响传来,无形的力量几乎席卷了整个修真界。
大地疮痍开裂,滚滚岩浆从地底冒出,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他道:“你想让天地恢复正常吗?”
“你想让六界恢复正常吗?”
那道声音一连问了两句,祝青簪就见炸裂的魂丹中突然掠出一人,他一身晶蓝,竟是跟君寒烬长得一模一样。
祝青簪的心神地一凝,整个人都做出了防备的姿态,而他却浅浅笑了,没有让人透骨的冰寒,只是浅浅笑意,却让人感觉熙和异常。
“我是魂灵!”他轻声道:“你的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祝青簪不止一次听过这道力量,可是,他的本源之力,怎么会是一个人,那人还是君寒烬的模样。
他像是知道祝青簪的疑虑,抬手在脸上一扫,立即又换成了宫轩冥的模样,朝祝青簪掠了过来,“这样,你可还喜?”
祝青簪偏头看了一眼外面宫轩冥保持飞掠的身形,外面的时间空间都好似停驻了,就连炸裂的光晕都未曾散开,每个人脸上都是惊惧或凝重的表情。
祝青簪心中微惊,暗暗使了使力,却发现经脉中空无一物,没有魂力,也没有灵力,他现在就想是个普通人,什么都感觉不到。
魂丹的炸裂的那一刻,他以为他会死,可是偏偏时间就停在了这一刻。
祝青簪回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飘在他不远处,面上的表情是懵又惊惧,他死了吗?他灵魂出窍了吗?
“放心,你没死,这是魂灵空间。”他轻轻开口,脸上的表情像是扬起了一个坏笑,可那坏笑做得颇为不伦不类。
祝青簪沉下眉眼,像是失了智一般无动于衷。
“让我成熟长大好不好?”魂灵顶着宫轩冥的脸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央求。
祝青簪从他这句话中品出几分味儿来,所有人都在阻止魂灵成熟,魂灵成熟后究竟会怎么样?
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姬洳灯又究竟是什么人?
君寒烬的反应……
祝青簪迷茫之后,忽然感觉面前的熙和的面容变得妖邪了起来,他依旧在笑着,却不再语,只是祝青簪的脑子里突然不停地念叨那声:“让我成熟吧,让我成熟吧,让我成熟吧……”
祝青簪忽然感觉头疼欲裂,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
魂丹的炸裂让天地都为之变色,下一瞬却又迅速收拢重组。
“师兄……”
“青簪……”
“魂灵……”
无数纷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祝青簪眼前渐渐发花,他几乎是本能的偏头看向宫轩冥的方向,他在落地后又微微借力急速朝他这边掠来,却被那光柱再次弹了回去。
无数阴邪之气朝他袭来,与那光柱融合,直到将光柱染成墨黑,那光柱倏地一下迅速收略,变成一颗拇指大的圆球,直接射进了祝青簪的丹海。
空虚的丹海乍然被填满,方才还枯竭的经脉被一道霸道的力量迅速充斥游走,祝青簪几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被扩大,扩大,扩大!
好疼!
疼痛至极!
这是祝青簪唯一的感觉,太冷了,比洗伐灵根时都疼,疼得祝青簪额间细汗密布,偏偏感知清晰得不得了。
祝青簪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上爆发,下意识的就想压制,可是他越压制,那股诡异的感觉便越胜。
直到祝青簪再也压制不住,一声砥砺的哀嚎从他唇间溢出,于此同时,剧烈的炸响与劲浪呼啸着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肆虐而去。
“师兄――”宫轩冥目眦欲裂,众人尽皆惊恐地看着半空的祝青簪。
只见他身上缓缓掠出一道人影,那人与祝青簪的模样长得一模一样,眉眼更为妖邪,睥睨苍生般凌空而立。
君寒烬抬头,怔怔的看着半空已然有了实体的姬洳灯,眸间闪过极致的兴奋,旋即又复杂地垂下那双淡紫的眸。
灵虚已然全身防备,果然不可逆吗?修真界当真要就此……
姬洳灯看向被他诱惑轻易便信了他的宫轩冥,嘴角轻轻勾起,抬手一招,祝青簪不能动弹的身形便朝他掠了过来,他欺身看着祝青簪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伸手覆了上去,寸寸抚摸,“你是心太软,懂?”
祝青簪像是完全被怔住,轻轻垂眸看他,看着他与他一模一样的脸,魂灵一分为二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甚至能听见魂灵被撕扯时发出巨大的惨叫之声。
姬洳灯把玩着祝青簪的头发,在指尖圈圈绕着,俯身在他耳边低语,那双眼睫确实看向不远处的宫轩冥,只听他道:“你应该谢谢宫轩冥,若不是他,你的魂灵何以在此时成熟,又怎会被我逮住机会?”
祝青簪说不出话来,连呼吸都好似被冻结般。
灵虚看着姬洳灯,满目痛楚,他不想杀他第二次,随即看向地上目光痴痴的君寒烬。
第一次,灵虚清晰地认识到,错的不止是君寒烬,还有他,要不是他一时的恻隐之心,又怎会……
祝青簪就听姬洳灯又道:“你更应该谢谢君寒烬,若不是他逼你一把,你的魂灵又何故能成熟得这么快?”
祝青簪几乎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那痛感让他麻木,也或许是习惯了这种麻木,祝青簪回光返照般一把握住了姬洳灯绞着他头发的手,猛然用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