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宫轩冥语气缱绻,似有千万语,尽数汇聚在这一声情真意切的“师兄”里。
那些魔物承受不住雷劫的力量,来不及逃的直接被劈得粉碎,可祝青簪也看出来了,巫靖的元婴雷劫是纯统的灵力中带着魔力,远没有宫轩冥渡劫时的惨烈。
而且……
祝青簪看着被劈得骨头架子都闪着电光的红色身影。
为什么他师弟渡劫的时候没有这么好的一根避雷针?慕死他了好伐,他师弟那时候多惨只有他明白。
宫轩冥看了一眼正在崩裂的仙都大地,神色冷漠道:“师兄,我们走吧!”
仙都待不下去了,而且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宫轩冥都知道了,如果能捉住城主……
宫轩冥嘴角扬起一个嗜血的笑,觊觎他师兄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宫轩冥搂着祝青簪的腰,身形逐渐掠高,将整个仙都尽收眼帘。
无数房屋正在倒塌,可却没有丝毫惊叫之声,像是所有修士都来了这里。
有琴策不堪其扰,几乎掠于云层之上,俯瞰着仙都这片疮痍之地,在看到一个清丽的身影正在城中奔逃时,他眉目轻拧,指尖结印,那道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玩儿够了?”
就在有琴策做完这一切之后,一道低沉又阴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阴寒又暧昧的感觉将他整个包裹。
有琴策拿着酒壶的手微微紧了紧,收敛了面上一闪而过的慌张,看似毫不在意地转身,就见那人面色阴寒,像是隐含怒意。
他唇间勾起一个夺魂摄魄的微笑,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开口道:“好久不见!”
寒忧沉了眉眼,听不惯他这种故作潇洒的语气,身形一掠直接掠至他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腰,冰凉的食指划过他的胸膛,拂过那颗血红的痣,本就淡漠的脸色瞬间变得阴云密布起来,“这就是你躲我的理由?”
有琴策讽刺地勾唇轻笑,“本座何时需要躲你?”
有琴策眼中带上了几分讥笑,“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
“有琴策!”寒忧低喝了一声。
有琴策分毫不理,而是伸手抚上他的脸,拂过他的颈侧,滑至他的喉结,落在锁骨上,转而用力一把扣住他的脖子,欺身在他颈侧,露出了尖牙,一口咬了下去。
温热的血液划过他的舌头,顺着口腔划过咽喉。
有琴策一直觉得寒忧这个人应当如他人一样是冷的,冰寒刺骨的冷,没想到血液竟然还是温热的。
有琴策只是吞咽了一下,就嫌弃的松开手,张口把嘴里的血吐了出来,看着寒忧的视线略显冰冷。
寒忧伸手拂过脖颈,看着有琴策的眼睛微眯,“玩够了就跟我回去。”
“回哪儿?”有琴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人究竟对他做过什么,“妖界?鬼界?还是……圣灵界?”
有琴策脸上的笑无比嘲讽,寒忧只觉得有琴策的话像刀子一样剐着他的心。
可是他向来不善辞,几千年前他就把一切都说了,可是有琴策不信。
他能成为鬼王统领鬼界,在他眼里,他就是踩着他上位的垫脚石。
可是没有,不是的,他从来都没有利用过他,他那么做,只是想要保护他。
“你走吧!”有琴策回过身,背影决绝,“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跟寒忧的恩恩怨怨,远非时间能淡化的。
寒忧向来清寒的脸难得露出了几分痛苦,有些无力地道:“小策,我从未想过害你。”
有琴策攥紧了手,冷声道:“滚!”
寒忧心如针扎,他以为几千年了,他应该淡了对他的怨恨,可是……
他好不容易找到他,又怎么会走?
寒忧垂眸看向下方,仙都已然变得满目疮痍,无数修士争先奔逃,竟然还有人在此地渡劫。
他收回视线,最终落在有琴策身上,这六界的纷争,不是他想独善其身就能全身而退的,他看着有琴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很久,只道:“我会留在修真界,直到你愿意跟我回去为止。”
他胸膛上的那颗红痣,是他当初为了不让他回去所设结界,主要不对上“他”,就算凭他的实力在六界也可畅通无阻。
寒忧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可与其让他回去送死,他宁愿他活着,恨他也好,怨他也罢,不死就行。
有琴策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寒忧走后,他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脸上的笑苍凉又无助,却也难掩绝色风姿,他躲了数千年,所以……该来的怎么也躲不掉吗?
有琴策的视线落在宫轩冥跟祝青簪消失的方向,抬手轻轻挥了挥,一只蝶鸟出现在他身侧,属于孩童般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主人!”
“跟着他们。”
有琴策向来慵懒的眸光陡然一厉,魂灵出世,他要看看祝青簪能成长到什么程度,他要看看,祝青簪值不值得他孤注一掷。
“是,主人!”青蝶朝着祝青簪他们的方向飞了过去,路过巫靖跟斡竦氖焙颍闷娴赝驴戳艘谎郏婧笥薪┲钡赝胺伞
青蝶见惯了生与死,劫与数,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主人难得召他一回,却也明白,如果没用重大决定,主人绝对不会召他。
魂灵、魂灵、魂灵……
青蝶加快了速度,很快就追上了祝青簪他们。
出了仙都城,祝青簪就忍不住喊疼了,他被魔物咬了不止一口,衣服贴在伤口上,动一下就疼得他泪眼汪汪。
宫轩冥也非常心疼祝青簪这一身的伤,可是他现在的经脉中全是魔力,灵力枯竭,根本没办法给祝青簪疗伤,丹药也没有了,忍不住把祝青簪拦腰抱了起来,“师兄,忍忍,一会儿就好!”
祝青簪懒得再动,而且真的非常疼,他看着宫轩冥的下颌,点了点头。
宫轩冥抱着他一路飞掠,寻常丹药不足以治疗他被魔物咬伤的伤口,需得巨魔草。
巨魔草是很寻常的灵草,生长环境也很随便,地上、树上、河里,几乎随处可见,可最好的巨魔草,还得是灵溪旁的。
宫轩冥知道附近就有一处。
等宫轩冥到地方的时候,祝青簪也不知道是累得还是怎么,在他怀里睡着了。
宫轩冥停下看着他沉睡的脸,很乖巧,也很安静,大概是伤口疼,就算睡着他浑身也异常僵硬,难得老实了一下。
宫轩冥的视线落在他颜色浅淡的唇上非常小心翼翼地俯下了头,忍住那股躁动,在他唇上浅尝辄止。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将祝青簪一口吞了。
可是不行,他师兄胆小怕疼,还怂。
可一想到他师兄为他拼命的样子,宫轩冥既心疼又满足,他把祝青簪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腾出一只手将风吹掠到他脸上的发拨开,露出了那张略带惨白的脸,他的眉轻轻皱着,宫轩冥伸手在他耳边捻决,屏蔽了祝青簪所有的触感,一是防他疼,二是……
宫轩冥忐忑地俯下头,将方才浅尝辄止的吻加深。
祝青簪的味道微长甜,伴随着阵阵清香,宫轩冥舍不得闭眼似的用眼神描摹着祝青簪的脸,将他的模样似要篆刻进灵魂般深描。
唇间的吻却又似不满足与浅尝,开始深入。
他知道这么做不对,可他忍不住。
宫轩冥眸间闪过一抹赤红,随即闭上了眼睛,极力感受着这个吻。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宫轩冥起身时,祝青簪依旧在沉睡,唇被他磨得有点破了皮,微微红肿,异常水润。
宫轩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股呼之欲出的躁动,神念一动直接掠去了灵溪边。
这处灵溪人迹罕至,周边结界自成,上辈子宫轩冥曾在这里养过伤。
他把祝青簪剥了放进池水中,水中有灵鱼,一感觉到宫轩冥靠近,那些近乎透明的灵鱼像是感觉到什么般骤而四散逃离。
宫轩冥在灵溪旁的岸边摘了几株巨魔草在掌心碾碎,覆在祝青簪的伤处。
祝青簪满身牙印,有的地方直接被咬掉了。
宫轩冥的思绪渐渐回到了他初入落雪宗时,他这个大师兄被一棵草割裂了手指,嚷着疼,缠着药尊讨药,那时候宫轩冥觉得祝青簪也忒死皮赖脸了,可现在想想,竟觉得那样的祝青簪非常可爱。
明明只是破了个口子,嚎得像是要了他的命了的惨烈。
宫轩冥的嘴角轻轻勾了起来,将祝青簪浑身的伤口上都敷上了巨魔草,那些魔气被尽数吸纳之后,宫轩冥才解了他的触觉。
祝青簪一睁开眼,就见已经日上三竿,周围都是五百斑斓的花草,不远处有小鱼游弋,灵气潺潺的自水中溢出,而他小师弟光着上身,跟他一起泡在灵泉中,而他自己……
祝青簪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立即爆红了起来。
宫轩冥像是没看见一样忽略了,而是关切地问,“师兄,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宫轩冥模样温柔异常,鲜少这样关切地问祝青簪什么,一时间竟然有点不习惯,只能尴尬地点了点头。
他又突然想起什么般紧张地问:“小师弟,你……嘶……”
祝青簪刚开口就感觉嘴唇一疼,伸手一摸,居然有点肿,上面罗列这浅浅微肿的齿印。
祝青簪知道自己有咬唇的毛病,并不确定在仙都的时候自己有没有咬过,可看情况是咬过的,不然为什么唇都肿了。
宫轩冥内心有点尴尬,却并没有心虚地别开视线,而是伸手轻轻摩挲着祝青簪的唇,喉间滚了滚,才道:“疼吗?”
“不疼!”祝青簪内心憋屈,他也不敢说疼啊,自己把自己咬了还跟师弟说疼,他师弟已经够累了,他并不想让他在这种小事上分心。
祝青簪可怜巴巴地看着宫轩冥,很想说一句,师弟,你能别摸了吗?嘴都都给摸麻了。
恰在此时,祝青簪的肚子传来“咕噜”一声,让这个让他尴尬的场景更尴尬了。
好在祝青簪矫情也分时段的,“师弟,我饿了,我看见有鱼,我去捉鱼,我们把鱼烤来吃了!”
昨晚祝青簪就饿了,只是紧张的心情把饥饿的感觉压了下去。
宫轩冥看了看祝青簪身上的伤,他师兄恢复能力现在越来越惊人了,只要丹海的灵气充溢,伤口恢复得比原来快了不止一点半点,当即也没组织,放任他一头钻进了水底。
祝青簪大概没发现自己的小心思,丝毫没有防备宫轩冥,宫轩冥就立在水中,看着祝青簪身若游鱼般浑身“干净”地追着灵鱼跑。
那些灵鱼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很喜欢祝青簪的魂息,祝青簪一下去那些灵鱼主动撞在了祝青簪身上,紧接着鱼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食指粗的鱼都快把祝青簪整个埋了。
祝青簪:……
他现在是捕鱼的猎人,不是鱼饵啊,你们眼睛瞎了拱我?
宫轩冥见此,那张常年都显得略微深沉的脸首次露出了一个开怀的笑,看得水下的祝青簪一怔。
他从水底游了出来,立于宫轩冥面前,双眼晶亮,怀里还抱了一怀的鱼。
宫轩冥脸上的笑立马止住了,看着祝青簪怀里的那些鱼,微眯了一下眼睛,无形的杀意迸射出来,齐齐落在祝青簪怀里的鱼身上。
那些被祝青簪“迷”昏头了鱼被那杀意一激,这才反应过来般争先恐后地往水里跳。
“诶,我的鱼!”祝青簪满怀的鱼瞬间跳了大半出去。
祝青簪:……
他把剩下的鱼往岸上一抛,不在水里我看你怎么跳。
接着祝青簪双手叉腰站在岸上,朝宫轩冥轻佻地一扬下巴,“喂,师弟,你就该多笑笑嘛,长得这么好看不笑很暴殄天物啊!”
宫轩冥脸上的微笑复又挂上,异常真心,道:“师兄,这样的笑,只属于你。”
这话也不知道戳到祝青簪哪里了,弄得他整个人都覆上了一层薄粉,非常不好意思,主要吧,略过了这波尴尬,那波尴尬又起,他忘了自己现在没穿衣服。
宫轩冥从水里走了出来,及腰的长发贴拢了劲瘦有力的后腰,几缕贴在胸前,祝青簪觉得他师弟现在就想个冷淡又勾人的妖精,太好看了,说不出来的好看。
多年后祝青簪回想起这一幕的时候,依旧忍不住脸红,直到那时,他才知道,这叫做奋勇勃发的――欲!
“师兄,衣服!”宫轩冥拿了一套新衣服给他,跟巫靖借灵石买的储物袋里面有不少东西,最多的就是衣服,主要他们这行真的太废衣服了,祝青簪囤了很多,强买普通人衣服这种事,干一次就够了,他祝青簪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跟普通人犯浑。
祝青簪赶紧套上,那些灵鱼的生命力尤其强,都上岸这么久了精神还特别好,一蹦一跳地想要回到灵泉里。
祝青簪看着跑得差不多了的灵鱼,还不够他现在塞牙缝儿的,可怜巴巴地看着宫轩冥,“小师弟,你饿吗?”
宫轩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不饿,师兄,你吃!”
祝青簪怎么好意思自己吃,看着剩下的唯三灵鱼,“要不我们一人一条半。”实在不够他再牺牲一下当鱼饵。
宫轩冥微怔,忍不住微微勾唇笑了起来,“师兄,我真不饿,我要开始辟谷了!”
祝青簪闻默了,那他是不是也应该辟谷,可是这些灵鱼看着真的很香。
“师兄,吃吧,这灵鱼于你大有益处。”他能感觉到他师兄突然掉到金丹一阶,是因为灵力难续,现在的灵力根本不足以让他的丹海充盈,天地灵气对于普通修士而足以,可于祝青簪而,远远不够。
“那我再下去捉。”他需要,他小师弟肯定也需要,他小师弟原本修炼的就是灵力,现在丹海力量繁杂,他也有责任,他就算饿着自己,也不能饿着他小师弟了。
祝青簪脱了衣服一头扎进了灵溪里,很快那些灵鱼又朝他扑了上来,有了上次的经验,祝青簪这次没再莽撞,而是指尖结印,借用灵泉中的灵力织就成网,直接将扒拉在他身上不下来的灵鱼全部装进了网里。
宫轩冥就在岸上看着清澈泉水中的祝青簪,心被填的满满的。
可是等祝青簪再次冒头的时候,宫轩冥很没道德的笑了。
“师弟,你看,这次我抓的……”祝青簪感觉到他的网越来越轻,转头一看,网破了一个大洞,那些灵鱼正想薅他。
祝青簪:……
连鱼都这么欺负人的吗?
祝青簪气了,差点气炸,又一头扎了下去。
一手一鱼,朝宫轩冥道:“师弟,接住。”
那些想薅他的鱼全被祝青簪丢上了岸,看咱们谁吃谁?哈?吃我,老子可是修士,修仙的懂不懂。
祝青簪冒头出来的时候,宫轩冥已经把鱼架火上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