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簪身形骤然后退,笛子横于唇间,他不可能于邪修苟合,尖利的笛声猛地从他唇间传出,笛声中杀意肆虐。
这是祝青簪第一次露出浓烈的杀意,仅剩的灵力骤然凝聚于唇间气息,肆虐着这方天地。
一剑难敌八刀,祝青簪非常清楚,笛声却未必。
水寒秋听见了笛声,整个人非常不安,他师兄脑子缺根筋他知道,而且修炼也总摸鱼,一下面对八个邪修活下来的机会非常渺茫。
师兄,师兄,师兄……
水寒秋慌了,一慌就忍不住想要冲破泥塑出来,可是释放的灵力石沉大海般,根本没有任何作用,那些将他包裹的泥渐渐往他脸上固定,差一点就要连同他的鼻腔一起封住。
水寒秋无能为力,其他泥塑一到晚上也宛若活了一样开始极力震动摇摆,不过片刻便没了声息,水寒秋知道,那些人是抱着跟他一样的想法,想要强硬的冲出去。
可是他们太弱了,真的太弱了,根本冲不出去。
小师弟呢?他小师弟呢?
小师弟不是跟大师兄一起的吗?小师弟去哪儿了?
水寒秋唯一能动的只有一只眼珠了,视力有限,根本看不到祝青簪那边的什么情况,耳边只有刺耳的笛声跟“砰砰”炸裂的声响。
祝青簪被八个邪修联合拍了一掌,整个人犹如破布娃娃一样朝后飞掠出去,张口就是一口鲜血吐出。
他身上魂息的气息非常浓郁,伴随着他的灵力肆虐在这方空间里。
八个邪修看着他的眼神兴奋了,无措又激动的道:“魂息,魂息,他居然是灵魂纯净之人。”
祝青簪伸手抹掉嘴角的血,咬紧了牙关,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碎了一样的疼。
八个邪修,每个人的修为都比他高。
难道,他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祝青簪不信。
他不信。
祝青簪的身上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方才还肆意释放的魂息骤然消匿,祝青簪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染血的脸上扬起一个轻笑,他微微偏头,看着对面兴奋的八个邪修,他不能再连累别人了,命是他的,就算死,他也不会让这些邪修得逞。
祝青簪垂下眼睫,极力聚集灵力于掌间,喉间发出一声隐忍的爆喝,他指尖结印,双手往地上狠狠一拍,无数藤蔓从地上拔地而起,那些藤蔓化作荆棘,如游蛇般朝八个邪修肆虐而去。
那些邪修见此悚然一惊,两个邪修没有防备,直接被藤蔓缠掠,祝青簪咬紧了唇瓣,左手狠狠收紧,那些藤蔓也紧缩,刺入皮肤的勾刺深埋,祝青簪咬紧了牙关,另一只手挥动,藤蔓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紧随那些不断窜掠的邪修。
祝青簪只感觉自己眼前发花,他不能死,也不能死的这么憋屈,更不能让这些邪修对他如何。
他眼神涣散,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来,“青簪,放弃吧,让我接管你的身体。”
那道声音撕扯着他的大脑,像是要将他整个人一分为二。
祝青簪浑身上下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怕疼,现在更是疼到连哀嚎都无能为力。
那声音像充满诱惑,低低地在他脑子里笑出了声。
祝青簪渐渐感觉视线开始模糊,他咬住了唇瓣,腥甜的血在他口间蔓延,藤蔓从地上掠出飞舞,一下下的拍打在地面,一拍一道坑。
祝青簪确实无暇他顾,他忍着那股撕裂般的痛意,咬牙切齿地问出口,“你究竟是谁?”
这个人声音他很熟,之前跟小师弟在秘境的时候就出现过,为什么?那声音究竟是谁,为什么要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有什么好的。
邪修们被祝青簪这番行为惊呆了,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金丹,却能跟他们几个人元婴相媲。
就算拥有纯净之魂,区区金丹也不会这么强。
邪修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拔出了腰间弯刀,那若蛇般的红色丝线在刀出鞘的那一刻迅速缠上刀刃。
祝青簪猛地感觉到一丝阴寒之气从四面八方朝他掠来。
他忍住疼痛,手间结印,藤蔓在半空织就成网,朝着半空掠起的邪修悉数罩下。
“轰――”
巨大的炸响震动大地,祝青簪的藤蔓在罩下的瞬间就被邪修们砍断,祝青簪只觉得丹海一疼,身形不住倒退,张口就是一道鲜血。
“接受我,让我帮你!”那道魅惑的声音还在祝青簪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祝青簪赤红了双眸,挥舞着弯刀的邪修们齐齐掠空,一刀就要朝祝青簪挥下。
祝青簪忍着浑身暴虐的痛感飞速后掠,吐出的血湿了前襟,他咬着牙,死不认输。
身体是他的,灵魂是他的,他不会让给任何人,不会让,不会让。
祝青簪右手在胸前横滑过,一把木制长剑出现在他手中,他看着朝他悉数冲来,面带兴奋又阴狠的邪修,将全身的灵力分毫不留的调动起来,长剑分成十数把掠于半空,神念一动,朝着冲掠而来的邪修尽数砸下。
长剑没入地上,藤蔓尽数枯萎,两个邪修闪躲不及被木剑刺中,祝青簪手中印势变化,没在邪修身体里的长剑就像种子一样迅速生长,藤蔓从他的身体里暴虐而出,染血的藤蔓肆虐,哀嚎声震响这方天地。
祝青簪眼前已经非常模糊,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死,他也不想死,更不能屈辱的死在这些邪修手里。
“滚,滚,滚!”肆虐的藤蔓配合着暴虐的祝青簪,几个剩下的六个邪修看着这样的祝青簪,身形陡然倒退,满目诧异。
祝青簪僵硬地扭了扭脖子,他的脖子很僵硬,身上仿若千斤重,步履变得艰难起来,只是一步,祝青簪便单膝跪地,膝下出现了一道深坑。
邪修们不可置信地看着祝青簪,他身上挂着许许多多看不清形状的玩意儿,像是一团雾,又仿若有型,可他们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他们完全无法匹及的东西。
“走……快走……”为首的邪修觊觎祝青簪的魂息,更馋他的灵魂,可在面对这种可怖的东西时,依然选择毫不犹豫的逃命。
祝青簪意识渐渐模糊,他看不见自己身上有什么,只能看到那六个人想要逃。
逃?
不准逃!
又想害人吗?不准,他一个师弟还在里面,他不准。
祝青簪使出吃奶的劲儿发出一声爆喝,手中木剑在他结印的手势中骤而化作数十把,随着他的印势仿若长了眼睛般朝他们急速逃蹿的身影飞速掠去。
只听“噗噗”六声,邪修不可置信的转头,就见祝青簪整个人都仿若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好像浑然不知自己正在被未知的东西吞噬啃咬。
祝青簪嘴角带笑,对自己能对付八个邪修感到骄傲,可是下一瞬,他就朝着面前的大地倒了下去。
太疼了,他太疼了,身上像是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一样。
小师弟,会不会跟他一样遇见危险呢?
仙都能人很多,除了像他二三四五六师弟靠令牌进来的之外,最低修为的都是金丹,可他小师弟已经元婴了,应该……不会……有危险的吧!
宫轩冥看到祝青簪浑身是血,还有八个邪修尸体的时候,心脏狠狠一抽。
巫靖赶来的时候,被面前的惨相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很难想象这会是祝青簪做的。
有两具尸体像是被生生撕裂的一样,破碎的四肢串在藤蔓上,另外六具也不好看,藤蔓从他们身体里生长出来,钉在地里。
巫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祝青簪浑身没有一处完好之地,身上的伤口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伤处冒着若隐若现的黑气,浓郁的魂息从他身上肆虐出来。
宫轩冥难掩心疼,看着浑身是伤的祝青簪像是找不到地方抱他一样,就这么蹲在他面前,喉间微微哽咽,轻轻地喊了一声:“师兄~”
祝青簪似有所觉,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来。
巫靖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抿唇走到祝青簪身边,掌间蓄力,将他肆虐的魂息堵了回去,“我说过让你将隐息符随身携带,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祝青簪疼得神志不清,那个声音消失了,可是剧烈的痛意如潮水般将他席卷在痛的摇篮里。
真的太痛了。
“愣着干什么?把他弄回去啊!”巫靖也不知道自己急什么,祝青簪魂息外泄,仙都中人不可能察觉不到这些溢散出去的气味,很快这里就会被修真之人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要避免出现那种情况。
现在仙门中人大多都已经知晓了魂息,若是被人知道他就在这里……
巫靖掌间捻蝶,准备给魔宗通风报信,却在下一瞬被人一掌拍碎。
宫轩冥眉眼阴沉又冷硬,他看着巫靖,语气微寒:“你做什么?”
“我……”
巫靖看着宫轩冥那仿若洞悉一切的神情,默了。
“先把他弄回去。”巫靖又往祝青簪身上塞了一张隐息符,可现在的隐息符对祝青簪而太次了,他的魂息每释放一次便更难以压制,皆时……
宫轩冥看着巫靖要扶他,看起来动作粗鲁又大意,宫轩冥将心底那股嗜血的杀意压制下去,蹲身道:“我来。”随后巫靖就被挤开了。
巫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