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区。”

“帝国区。”

帝国区是地球综合城市的中心。

政治区，皇帝的居所。

以帝国为名，是帝国的心脏。

杰克和何常同时瞪大了眼。

杰克更是脱口而出：

“你要去哪里做什么？”

而安生则是略显玩味地回复了一句。

“去见皇帝。”

杰克听到这句话嘴巴都微微张开，显然是一副十分吃惊的模样。

“面前皇帝是最高的殊荣。”

何常此时开口说道。

她的语气冷淡，不过那只是因为她本人缺乏情绪。

她能在此刻开口足以说明她的吃惊。

“但是所谓的皇帝，也不过是一个凡人，不是什么神明。”

安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柄小匕首，握在手上。

刀刃经过仔细擦拭，银光闪闪。

“他被一刀刺中，也会疼，也会流血，也会死。”

刀刃在他手上灵活地回转。

他口中说的话，让旁人听了都忍不住打颤。

这是对皇帝、对帝国的意志都十足冒犯的话语。

在这个时代，皇帝已经被抬到了神明的位置上，任何对这个绝对意志的冒犯都必须被清除，这是维护统治的需要。

这个交通舱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理论上没有开启的监听设备。

但是这句话说出口，听在杰克耳朵还是让他冷汗淋漓。

他到底为什么要在我们面前说这种话？

如果杰克和何常只是两个普通人，他们就算没有恶意，也一定会因为害怕去举报安生的。

“你们是去干什么的？”

安生第一次提出一个，像是正常交流中才会有的问题。

这好歹把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去参加一次学术会议。”

“可是你们不像是学者，没有什么书生气。”

“你不像，她也不像。”

安生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随后靠着自己的座椅如此说道。

杰克曾经也是一个单纯的学生，但是经历了这么多，青涩的学生时代似乎早就埋进了记忆的深处。

而何常的模样还更像学生一些，但是气质完全不符。

她虽然有一张甜美的脸蛋，但是却连一个笑脸都摆得很费劲。

她对血液和解剖知识的了解，超过了一个普通人的水平。

“您倒是很像一位凝聚态物理学家。”

凝聚态物理是研究微观粒子的物理学，它是一种理论物理。

而傲慢是理论物理学家的通病。

而傲慢是理论物理学家的通病。

其中的极端者更是一直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不关心外物。

这些人的世界没有人类，只有看不见、摸不着、只存在于理论中的微观粒子。

他们的世界，只在粒子对撞机里有那一瞬间的光亮。

仅仅那样的人是极少数的，但也已经成为人们印象中理论物理学家的刻板印象。

敢对皇帝不敬，甚至丝毫不在意后果，这已经算是一个疯子了。

但是杰克仍然可以感觉到，安生的眼睛里闪出的，并不是疯狂的光芒。

那种眼神十足冷静，而且狡诈。

就像一只随时会捕食的狼，在试探猎物的反应。

“哈哈……”

安生笑了一声。

他似乎从来不会刻意压抑情绪，但是也从来没有露出过过分的亢奋。

随心所欲，但是有自己的克制。

这叫人很难相信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书记官。

安生悄无声息地收起了匕首，就像他拿出来的时候一样，藏得叫人看不见。

“我们所谓的工作，不过是推测一些虚无的粒子，然后尝试证明他们存在。”

“有些人猜中了，他们收到了奖赏。”

“接着又投入了下一轮竞猜之中，直到大脑停止运转，再也无法思考为止。”

“在人类的世界里，我们似乎是一些无用的人。”

“因为我们的发现离人们太远了。”

安生顿了一下。

“但是我们仍然会继续下去的。”

“因为总有一天，我们会掷出命运的骰子。”

“我们会有改变世界的大发现。”

“就像之前的希格斯那样，一个上帝的粒子。”

杰克沉默着听他说完这些疯话，他已经在艾拉那里听过不少了，所以已经有些免疫了。

他故意这样说道：

“然后呢？”

“那样的粒子会用你的名字命名吗？”

安生再一次笑了起来。

这次似乎是发自内心的笑了。

“你故意这么说，是在试探我。”

“但是我会回答你的问题。”

安生再次仰躺下去，慢慢开口道：

“如果我的发现会改变世界。”

“人类会因此前进，会去征服群星。”

“到了那时，为什么我还会需要，让我的名字加在一个区区的粒子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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