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那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走向福尔图娜那边。
他让梅南德斯先把她放下来。
福尔图娜在墙边安坐,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漂亮的睫毛垂着,眉头却有些紧锁,这也许就跟她发出呓语声有关。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林义景把那个玩偶轻轻地放在了福尔图娜怀里。
那个玩偶的裙角上绣着一行金色的小字,是一个名字,写着“艾拉”。
福尔图娜之前对众人也自称是“艾拉”。
即便现在知道了她的真名,众人仍不清楚那到底是她的原名还是只是这个玩偶的名字。
玩偶的形象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深棕色的披肩发,清澈明亮的浅灰色眼睛。
这些都和福尔图娜本人有几分相似。
林义景握着福尔图娜的手臂,使她抱住玩偶。
令人惊讶的是,林义景松手后,她仍然保持抱着玩偶的动作。
进入了室内,众人早已脱下了头盔。
福尔图娜看起来充满稚气的脸蛋不自觉地靠上了玩偶的脑袋。
两张脸蛋放在一起一对比,竟然莫名地有些和谐。
就像福尔图娜正抱着小号的自己一样。
众人看见她紧皱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开了,倒是让大家松了一口气。
林义景坐在一边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有时候他也在想,眼前这个女孩到底是是沉醉于争名逐利的福尔图娜·富兰克林博士,还是天真可爱、抱着玩偶睡着的“艾拉”。
他想到了他们刚才在悬崖边的搏斗,想到福尔图娜被他拉着的时候,她说的那番话。
权力的斗争从来直接而无法回避。
权力的斗争从来直接而无法回避。
人类生来就要为了争抢资源而相互攻击。
即便是那位富兰克林博士,即便她已经攀到学术界的顶峰,她仍有害怕的东西。
她渴望下一次胜利,再下一次的胜利,以及真正的胜利。
林义景不知道,如果自己也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杰克似乎是察觉他眼神放空是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义景也回过神来,现在想这些是没有意义的。
不过他记起了福尔图娜最后说的,她的办公室里有个保险箱,是用她的生物信息来解锁的。
这无心的一问让他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告诉众人后,大家决定趁此机会打开那个保险箱。
林义景小心地抱起了福尔图娜,她此刻“睡得正香”,不会因为一点点外界的打扰就醒来。
林义景轻轻举起她小小的手掌,放在了保险柜的识别界面上。
保险柜应声打开。
林义景倒是相信,她临死之前不至于对他说谎,但还是感到意外。
她真的如此轻易地把自己半生的心血交给了自己。
他轻轻放下了福尔图娜。
她仍然一副沉睡的模样。
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成果被林义景拿走。
林义景探头一看,发现除了一些纸质文件,还有一个移动硬盘。
他取出了移动硬盘,查看了里面的内容。
发现了里面的内容和那些纸质文件一致。
大量的纸质文件很不方便携带,而这个移动硬盘却小巧到可以揣在兜里。
这说明福尔图娜一直有所准备,她希望有人能够在万一需要的时候把它取走。
林义景看着那硬盘呆愣愣的。
杰克把手放在了他的肩头上。
“你有权力决定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富兰克林博士也许疯狂,但技术是无罪的。”
“而我相信你的良知会让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林义景于是点了点头。
思索了一阵之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把那移动硬盘紧紧握在了手心里,而剩下的纸质文档则放进了碎纸机里。
杰克说的对,技术是无罪的,只是世人还没有准备好接受它。
而林义景已经做了决定,他不但要带走福尔图娜毕生的心血,还要带走福尔图娜本人。
他再次抱起那个瘦小的身体。
正在此时,桌上的那个命运女神雕像处传来了异常的响动。
林义景抬头一看,发现是象征着命运的车轮上出现了裂痕。
接着是彻底的碎裂声。
林义景感觉到了自己的脑中在一瞬间闪过了什么东西。
他没有完全想起来,但是福尔图娜在石室里那张疯狂的脸却让他印象深刻。
人总是有很多张面孔,那个癫狂的疯子是她,这个可爱的小女孩也是她。
他自认为他不能就这样离开,留下艾拉或者福尔图娜,她们是同一个人。
他们再次启程,前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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