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百五十万年前的“能人”开始算起，人类从灵长类中分化出来确实只过了这么长时间。

“人类的文明在我们所拥有的永恒的时间面前，也不过就如电子跃迁那般短暂。”

光子的冲击使得电子得以跃迁，这个过程大约只会花费10的9次方分之一秒。

而人类的文明再怎么追溯，最古老的文字出现也不过才七八千年。

对于两百多亿年，这样近乎永恒的时间来说，确实就像电子跃迁一样短暂。

然而杰克听完不惧也不怕，更没有被羞辱的恼怒。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远方。

人类在这深坑里是如此渺小，正如人类的历史之于时间的长河。

但人类总有一种本能或者说精神，他们中总有敢于直视一切的勇敢者。

就像杰克正注视着深坑一样。

迷雾慢慢消散，空气正在快速均匀化。

深坑露出了它深不见底之漆黑的本来面目，可这自然也不能使杰克挪开视线。

“人类。”

“你们竟然妄图染指我们的文明，我们的造物。“

“你们自不量力地，要带走不属于你们的东西的每一次尝试，都会让你们永远留在这里。”

杰克知道它指的是什么。

“我可以告诉那些人要的是什么？”

“我对人类要什么不感兴趣。”

“武器。”

“毁灭星球的武器。”

深坑并没有打断他，也没有斥责他的无礼，于是杰克继续说了下去。

“你还记得你自己的文明是怎么覆灭的吧。”

“阿德米妮斯特和默尼特在牧夫座打了个大洞。”

“人类想要的就是那样的武器。”

“玩火的虫子。”

“玩火的虫子。”

深坑的语气里满是轻蔑。

“可是他们已经快要成功了。”

“之前是你在阻止对吧。”

“艾拉（福尔图娜）身上一定是带了某种样本，你才会想要拦下我们。”

“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你根本阻止不了人类。”

“因为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他们快要成功了。”

深坑沉默了。

半晌之后，它才再次“开口”。

“他们的目的是武器，那你的目的呢？”

“你是为了什么来的？”

深坑这么问他。

杰克想了想如此回答道。

“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阿德米妮斯特和默尼特在灰白空间告诉他，这深坑下面，有一样东西属于他。

然而，仅仅是这么简单而已吗？

在杰克每晚的噩梦里，都有那次巨大的baozha，每一个平静的夜晚因此变得难以入眠。

在帝国设想的未来里，每一个活在帝国统治下的人类，都必须遵从帝国的意志行动。

其保证就是来自外星文明科技的武器。

杰克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一个可以让他安心入睡的夜晚，就是要星区里的每一个人，都自由地呼吸。

这就是属于他的东西。

深坑读到了他的想法。

“你要的东西，原来是属于你的一切啊。”

它的语气听起来几乎是要笑出声的感觉。

接着它话锋一转。

“但是你还是得证明，这些东西确实属于你才行。”

尖塔文明已死，深坑自然废弃。

它的前主人是默尼特。

深坑自然知道这位监督者想让杰克来拿的，是什么东西。

但是即便有默尼特的保证，杰克仍然需要接受考验。

这一点只存在于虚空之中的阿德米妮斯特也表示赞同。

于是才有了深坑刚才的那句话。

杰克叹了口气，说道：

“我该如何证明？”

他也知道这所谓的考验，也是那两个家伙认同的。

“我需要证明什么？”

他换了一种问法。

“勇气。”

“这太难证明了。”

见证勇敢意味着可能会伤到自己，这怎么想也不会是个合理的考验。

深坑知道他的顾虑，知道他还要带着众人离开。

“不用那么大的勇气。”

“我只要你直视我的眼睛。”

可是，深坑哪里来的眼睛？

但是杰克的身体仍然行动了起来。

他走到悬崖边，低下头俯瞰深坑。

那一只如往常一般漆黑的眼睛。

孤独着睁大了数十亿年的眼睛。

杰克睁着眼，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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