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此时他必须说些什么，来滞住艾拉的脚步。

而他心中的万语千都被这一点疑问挡住了。

他抬起头，事先刚好掠过艾拉那张年轻的脸。

他难以置信。

因为他从那张之前从来没见过的小女孩的脸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他突然感觉脑中胀痛，一些火花在他的脑海中炸现。

不知为何，一些记忆的碎片开始闪现。

那些是林义景的青葱岁月。

那时的他还是个学术界的小屁孩，跟在大教授后面捡垃圾吃。

彼时的他对未来感到无限迷茫。

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一位名望无双的大教授。

那位教授提起了一本古书的一句话：

“认识世界的根本目的是改造世界。”

那位大教授就是富兰克林教授。

是他的那一句话让林义景坚信，真理必定要掌握在人类的手中，并为人类所用。

从冰冷而无温暖的宇宙中，改造出人类的世界。

也许连富兰克林博士本人都不知道，他的那句话对林义景的影响如此深远。

林义景也正是因此才选了富兰克林教授在当时并不被看好的课题组。

尽管他跟林义景从未谋面，但其实他一直是林义景学术路上和人生路上的一位导师。

而在刚才，林义景突然回忆起了那段记忆。

他用了更考据的目光来看着艾拉的眼睛。

他总是觉得，如果硬要给想象中的富兰克林博士安上一双眼睛的话，一定是如艾拉这般坚定的眼睛。

那是一双从渺小的人类出发看向宇宙的眼睛。

那是哪怕命运无常，不甘心就此放弃的眼睛。

一句话涌到了他嘴边。

一句话涌到了他嘴边。

他对着艾拉离去的背影叫道：

“福尔图娜。”

他只是情不自禁地这么喊了一句。

而艾拉却不知道为什么停下脚步，略微侧首，一副被叫住的模样。

林义景看到这一幕，知道自己心里最模糊、最没有把握、最不敢相信的想法竟然真的猜中了。

“福尔图娜·富兰克林（fortunafranklin）博士。”

这一次林义景叫出了她的全名，而且语气也比之前更加坚定。

艾拉，或者现在应该叫她福尔图娜了，听到这一声后，缓缓转过身子，面朝着林义景。

她并不惊讶，也不奇怪，只是保持着自信昂扬的姿态，面露问询。

既然如此，林义景也就大方回答她，也正好达到了拖时间的目的。

“你的名字是我猜的。”

“我知道你的签名是“f。f。”，由此推测你的名字是一个以‘f’开头的单词。”

“首字母是‘f’的名字并不多，而这间办公室里更是只有一个。”

“就是那个雕像的名字。”

“命运女神，福尔图娜。”

福尔图娜眉眼一挑，侧目说道：

“没有根据的猜测不是科研精神……”

“有依据的推理才是。”

“这是你教我的，富兰克林博士。”

这几乎已经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的小女孩就是那位神秘无比的富兰克林博士了。

“怀疑就像裂缝，只会扩大和蔓延，而不会缩减。”

“我怀疑你来者不善是因为你说谎。”

“你明知道那地下是什么样的，却什么都没说。”

“而我之所以怀疑你就是富兰克林教授，是因为你认识我。”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林义景是学什么的。”

“你在我什么都没说的情况下，就给我分配了医疗岗位。”

“那可是对专业素质要求极高，容不得半点差错的岗位。”

福尔图娜笑了一下。

“你倒是对自己评价不低。”

“感谢你的信任，教授。”

林义景继续说下去。

“不过这也印证了我的观点，你认识我，而我却没有见过你。”

“我们的人际关系都是简单透明的，我敢说这样的人我找不出第二个。”

福尔图娜这回真的笑了起来，而不是之前那种噙在嘴角的笑意。

“林义景。”

“我一直很看好你，你很有天赋，也有毅力。”

那张稚嫩的脸上笑意更甚。

“我说过，我感谢你的信任，教授。”

“可是你拦住我的选择并不明智。”

笑意收敛，剩下一种批评般的审视。

“但是我想问为什么？”

但是林义景对上她的眼神，向前一步。

福尔图娜微微摇了摇头。

林义景再进一步。

“我想问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福尔图娜盯着他，林义景也不闪不避。

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可是现在那双眼睛里却充满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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