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谈话很快就结束了,于是从杂物间走出,期间大概只过了两三分钟。
宥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样东西,是一个很小的金属立方体。
“这里面是量子密钥,可以用它来同我联系。”
“对了,不要从前门走出去,我的同事们已经上班了。”
说完,宥便转身消失了酒馆后门的小巷子里。
“后会有期。”杰克对着他离去的方向说道。
“都谈妥了?”吉斯大叔见他走来便这样问他。
“嗯,已经搞定了旅行的船票。”
吉斯大叔对此早有预料,所以也并不觉得惊讶。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觉得是帝国的走狗比较可靠一点。”
他停下擦拭杯子的动作,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没有任何修饰的苏格兰威士忌。
梅南德斯在一边沉默着,他感觉到了离别的气息。
在宥面前,他没有开口是因为知道自己不该轻举妄动。
而此时他没有开口,是因为话语来到嘴边他却说不出来。
而杰克此时却代替笨拙的他开口了。
“有一件事确实没有说错,这里会变得很危险。”
黑帮的人不会平白无故拒绝偷渡的生意。
他们是与帝国的机关勾结了也好,是出于自己的目的也好,吉斯大叔的处境都很危险。
“你还是尽早离开这里为好。”
如果黑帮发现明明自己没有帮助偷渡,吉斯大叔要送出去的人却自己到了地方,他们一定会下狠手铲除这种不听话的人。
吉斯大叔满饮杯中酒,打量着自己这破烂却倾注了心血的小店。
“梅南德斯是我的孩子,但这家店是我的血肉。”
“我可以把我的孩子送走,却没办法割下血肉来生存。”
“我们的根在这里,离了它就会死。”
“你放心吧,我也不傻,他们要我的命,可是我也在这死人堆里滚了四十年了。”
“想杀我这个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的人,也没那么容易。”
“你们该走了。”
“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
吉斯大叔从吧台下拿出两把枪,用他刚刚擦杯子的布仔细擦拭。
“喂,你们别小瞧我,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能止小儿夜啼的人物。”
察觉到杰克和梅南德斯投来的视线后,吉斯大叔单手给霰弹枪上他膛并如是说道。
梅南德斯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背上的行囊。
“喂,大叔,下次别拿益生菌糊弄我了呗。”
说完他一边挥手一边向后巷跑去。
杰克也深深鞠了一躬,道一声“保重”,跟着梅南德斯的脚步离开了。
他们沿着巷子里的小路飞奔,梅南德斯几乎是在玩命地跑,杰克要追上他都有些吃力。
在巷子的尽头,杰克终于勉强追上了拼命狂奔的梅南德斯。
他喘着粗气靠近那个瘦弱的背影。
刚一走进,一个奇怪的声音就传进了他的耳朵。
这声音是在……哭?
杰克又走近一步,看见梅南德斯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杰克叹了口气。
那声音的确是哭声,是梅南德斯的哭声。
一样乐观开朗自来熟的模样不过是他的伪装。
他的内在仍是一个胆小脆弱、幼年丧亲、被酒鬼叔叔养大的心智不健全的少年。
他的内在仍是一个胆小脆弱、幼年丧亲、被酒鬼叔叔养大的心智不健全的少年。
看到这幅情景,明明已经练就强大心理素质的杰克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下沉。
如果心脏会做出选择。
那杰克·法罗伊此刻的选择就是安全地把这个孩子送到目的地。
他走到梅南德斯身后,轻轻地抚拍着他的背。
梅南德斯已经在擦眼泪了。
“现在,谁渴望来一场华丽的冒险?”
梅南德斯闻转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虽然脸上没擦干净的眼泪鼻涕有点破坏氛围就是了。
“我们要去哪?长官!”
梅南德斯又恢复了那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去垃圾堆,去夺回我们的船,顺便去见一位老朋友。”
杰克顺着梅南德斯中二的话语说了下去。
他们再次出发,继续在小巷中穿行。
这一次梅南德斯显然更加轻车熟路,好像他经常翘班跑到垃圾堆里去玩一样。
杰克终于接近了那个地方,当地人口中的“垃圾堆”,尽管过程有些许的曲折,但好歹还算是平安无事。
“我们到啦。”
杰克跟着梅南德斯越过最后一道栅栏。
他面前出现的不是什么臭气熏天的发酵池,而是金属废品堆成的高山。
毫不夸张地说,那几乎是一座宫殿的大小。
你们就管这叫“垃圾堆”吗?
这些已经废弃无用的物件如果随意投入太空,很快又会变流星雨砸向地面。
但是其他的处理方法成本又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