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没有一个卫兵,而留下的将军们忙于自救,也没有几个人想到执政官大人这边的安危。
对于恩托皮的闯入,林升和先是一惊,继而又冷静下来。
“你来找谁?”
林升和仿佛能透过面具看穿恩托皮的想法一样这样说道。
就好像知道恩托皮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
虽然林升和没有见过恩托皮这号人物,但是他能看出来。
那个男人站在这里的时候,看着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坐着的这个位置。
说到曾经坐在这里的人,想想值得称道的,也就只是自己年少的时候曾听说的传说。
一个突然陨落的君主,她曾站在这里眺望着地球的一角。
“你要找的人,是大选帝侯昆泽·冯·伊尔德吗?”
林升和提到她的名字时甚至没有加上“大人”这样的敬称。
因为这个名字在这个时代几乎不会被提及,所以也没有必要对一个死人讲究太多礼节了。
而恩托皮则完全忽略了他的冒犯。
在林升和开口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这里不再属于那个可怕的女人了。
那位君临天下的大选帝侯真的不在了。
对于曾经的他来说,大选帝侯的存在既是幸运,也是枷锁。
恩托皮在边境出生,父母都死于战乱,唯一的亲人只剩下了一个妹妹。
边境战争让他们家破人亡,但是命运总是如此令人作呕。
大选帝侯给了他一次机会。
因为那个充满野心的女人,也想从边境战争中得利。
而最了解边境战争的,莫过于那些战争的亲历者。
而最了解边境战争的,莫过于那些战争的亲历者。
那些可怜的孩子真的知道战争是怎么一回事。
也许他们瘦得跟皮包骨一样小体格不能阻止战争,但是挑起另一场战争的手段,他们却比那些政客都高明一些。
“两伙小屁孩打群架的时候,往往那会因为势均力敌而对峙僵持。”
“这个时候你可以挥拳对着自己人,这样场面就会一团混乱。”
年仅十五岁的他,就用这样简单的话语,说服了还不是选帝侯的昆泽。
“那你就做我麾下的混乱之源,那个对自己人挥拳的家伙吧。”
于是他加入了大选帝侯昆泽的阵营。
他所谓的混乱理论,在挑起战争这件事情上无往而不利。
但是,他这个人却总是浑身是伤地回到家里。
他的妹妹很聪明,很快就可以去上大学了,这对于曾经的他们来说,是无法想象的。
但是他自己却没有了自由。
他是大选帝侯殿下的手中刀,只要活着都必须任由她驱使。
昆泽对他的要求越来越高,到了最后甚至是刺杀皇帝的候选人这样危险的任务。
而戴着“混乱”之面具的他,也在一次次的行动中变得麻木。
在他自己带来的混乱中,他失去了那个被他视为珍宝的东西。
正是那个记忆中,躲开他伸出的手的小女孩。
他的名字已经被淹没在了时间里,他现在的名字是恩托皮。
是熵,是熵增,是混乱本身。
2664年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清晨。
恩托皮推门走出了林升和的办公室。
那个女人死了,真的死了,不在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束缚着恩托皮的锁链突然断开了。
但是清脆的断裂声并没有唤醒他的理智,因为他的一切早就已经失去了。
他有时候在想,原来这一切,都还在那个女人的计划之中马?
她的死,让自己唯一的制约都不见了,他不再效忠任何人。
一个戴着外星面具、而且已经病入膏肓的疯子,就这样恢复了自由身。
他一瘸一拐、脚步踉跄地走着。
无数的警卫、宪兵和后来赶来的机动步兵将他团团围住。
可是他对此视若无睹。
那些开枪的声音,包括子弹的撞击,在他耳朵里也只是一些逐渐变低的噪音。
枪声渐止,士兵们手里的武器一个接一个坏掉,他们的手指和手臂也随之被折断。
在黑烟中完成了这一切的恩托皮,继续用他那别扭的步子走在议会宫外围的走廊上。
他的思维比地下淌满的鲜血还要混乱。
他搜寻着脑海里仅剩的一切,恨不得大脑上的沟壑都扫过一遍。
突然他抬起偷,一个铭牌镶嵌在门上。
“这里曾是山丘。”
“杰克·法罗伊。”
一个名字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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