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常一边集中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在周围的白噪声中疯狂地寻找着可疑的动静。
一边飞快地思考着。
那个家伙就这样站在这里不动了吗?
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他到底发现了我们了没有?
她用理智判断,从现在到刚才最后一声脚步声响起,已经有至少六十秒了。
这是很不正常的。
这六十秒钟的时间里,那个家伙竟然没发出一点声音。
何常判断,现在依靠听觉获得的信息已经远远不够了。
所以她决定冒险一试,从钻孔处探出一点视线去。
同时她保持着身体的紧绷,随时准备一步跃出。
在黑暗之中,她的眼睛慢慢凑近那个小孔。
她的动作又轻又慢,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的眼睛透过孔洞,对外面进行了一次视场残缺的扫视。
着火的走廊、吹飞的杂物、凌乱的实验室,但是没有人影。
她没看见本应在外面站着的那个人影。
何常的行为逻辑向来果断,她知道此时的犹豫,除了葬送时机之外毫无意义。
所以她猛地站起身来,匕首也反握在手中。
她的动作很快,不光是没有迟疑,而且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准备动作。
她的视线快速上升,越过了桌子,看见了整个实验室。
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人,没有看见其他人了。
那个人影消失不见了。
何常的反应仍然迅速且没有犹豫,她用一个幅度不大的动作,左手撑着桌面,一步跃过了桌子。
她飞快的地检查了四周,但是半点人的踪迹都没找见。
但是她很确定,她看见了那个人的靴子,那种细节绝对不可能是幻觉或是看错了。
那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她于是回头看向杰克,发现他此时竟然有点呆愣愣的。
在如此环境下走神,可是十分致命的。
经历过数次生死的杰克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何常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让他回神。
杰克就像从某种痛苦的回忆挣脱出来一样,浑身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快速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努力装出一副平常的样子。
但是他之前发愣的样子,已经被何常看在了眼里。
自身缺乏的人一定会向外界求索,所以何常对人情绪的观察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此时的她,从杰克的表现里,读出了一丝恐惧。
她未曾拥有过女性的感性因素,因此变得过分理性。
她通常都是冷静的,只是偶尔她也会闻到自己未曾见过的情绪的气味。
那时,她也会出现如饿狼闻见肉的血腥味时的那种兴奋。
尽管这种兴奋不合时宜,但是何常自己并没有办法控制这种情绪。
一成不变的何常,此刻悄悄睁开了一只渴望的眼睛。
回过神来的杰克小心地走到了门边,微微探出去头去,观察着走廊上的情况。
烈焰环绕、热浪奔流,但是,空无一人。
杰克对此早有所觉,于是慢慢走出了实验室。
他弯下腰,捡起了他之前在走廊上踩到的东西。
他弯下腰,捡起了他之前在走廊上踩到的东西。
半个金属圆环。
从外观来判断的话,更准确的说法是,那是半个女式手环。
手环整体是银色的,表面是细密的阴刻线,相当老旧的款式。
对于这个东西,杰克感觉有点眼熟。
“是那个女孩的手环。”
跟在他背后的何常轻声开口说道。
经此提醒,杰克这才发现,这个确实是艾拉的手环,的一半。
他的内心一直希望,艾拉从头到尾就不在这幢着火的大楼里。
他希望艾拉只是累了,回去睡觉了,而不是接着回到实验室拼了命的工作。
但是现在,不管是理智还是直觉都告诉他,艾拉还在这里。
他握紧了残缺的手环。
这手环只有一半,杰克仔细观察了断口。
在火光的映照下,杰克隐约看清那断口相当整齐平滑。
要形容的话,那断口就像是玉镯摔到地上断裂的样子。
但是这金属手环的材质兼具韧性和硬度,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断口。
而且杰克再凑近一看,发现这手环上电气线路也断得十分整齐。
这种手环就相当于人们使用个人移动终端,只不过款式老旧。
里面的电气线路细密且难以扯断,而且这是戴在人手腕上的东西,自然不可能被切断、砍断。
杰克这才明白,这东西不是断了,是艾拉自己把它脱了下来。
这样的老式手环,用的就是开裂式的穿脱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