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成理所应当的预制板结构,拼接到我们自己的学术垃圾上。”
“他们不会站在金字塔的顶峰上被人记住,而会作为一块砖头,一块没有人会翻开细看的建筑材料。”
“即便是这样的人都已经算是幸运的人了。”
“还有无数的……无数的无名的人,为了在现在看来荒谬无比的事物奉献了一切。”
如果要对能量守恒定律的发现论功行赏的话。
除了要为那些人所共知的有杰出贡献的科学家树碑立传外,还要建立一座无名英雄纪念碑。
其上最合适的铭文将是:‘纪念为实现永动机奋斗而失败的人们。’
虽则他们的奋斗目标是荒谬的,但如果没有他们的彻底失败,就不能建立能量守恒定律。
这样他们饱受冷嘲热讽的无效劳动才得到些许报偿。
这就是人类的科学之路,一条见不到多少鲜血,却又有无数人前赴后继的牺牲之路。
福尔图娜作为一个在科学史上留下姓名的人,已经足够幸运了。
任何人在踏上科研这条苦寒之路的时候,都应该已经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
而福尔图娜也曾短暂地到过那山顶,看过那上面,云层之上的风景。
“您曾是我的老师,是一座高山。”
艾拉慢慢转过身来。
梅南德斯和林义景同时抬头看向她。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除了有些疲惫看不出别的东西。
但是站得更近的林义景还是看到了,她的右眼眼角边,有一条又细又浅的泪痕。
而她的脸上则是一个十足难看的笑容。
“曾是高山……”
“也就是说,我很快就被你们踩在脚下,成为你们的垫脚石。”
林义景说的话确实隐含着这层意思,不过他很确定自己讲话时用的,并不是这样难听的说法。
但是林义景竟然发现正是这个难听的说法,让艾拉笑了起来。
“我接受你拙劣的安慰。”
“我接受你拙劣的安慰。”
“我希望继承了福尔图娜遗愿的你,不要让人失望。”
艾拉转身走进了实验室。
她向大家介绍了自己,她说自己是新来的实验室助手。
不过这位助手,就比梅南德斯要靠谱多了。
林义景也捂着额头,他这个实验室还真是请到了一尊大佛啊。
在自己还忙着申国自然的时候,人家已经拿着专项基金在一颗行星上搞大工程了。
他可不敢让这样的人去自己的实验室当个助手。
不过他看见那个已经忙碌起来的背影,显然是没什么办法了。
只好带着梅南德斯走进了实验室。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很平常。)
(除了有一位新来的助手经常阴沉着脸参加组会,让大家做报告各个都战战兢兢的,甚至林义景教授也必须做自己的报告了。)
……
“狼穴”——盖世太保在比邻星的总部。
何常翻阅着报告。
对萌芽的袭击计划是别的单位的,何常本人对袭击萌芽已经不是很感兴趣了。
何常只对皇帝负责,不需要听从别人的指挥,但盖世太保毕竟只是一个特务机关。
在地方上还是要配合其他单位行动的。
她无聊地翻着千篇一律的报告。
这些报告辞十分夸张,仿佛逮捕了多少平民、击毙了多少不入流的地下组织成员,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何常又翻了两下,就把显示器扔到了一边。
没几秒钟,她又拿起了那个平板,在上面划了几下。
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老式的面具。
正是杰克曾交给她的“死亡的面具”,在还给杰克之前,她快速地扫描过那个面具。
她随即又调出了另一张照片作为对比。
完全吻合。
她轻轻放下手上的东西,靠在自己的座位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些十分久远、模糊的场景。
一处不大的花园里。
“何常,过来。”
一个清冽的女声叫道。
“是,冯·伊尔德小姐。”
何常软软地回应,然后走了过去。
她低着头向着阳光下的模糊身影走去。
突然一朵白色的山茶花插在了她的头发上。
“抬起头,何常。”
她慢慢抬起头,稚嫩的脸庞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
而她的眼前是一位跟她差不多岁数的少女。
“笑一笑好吗?”
何常慢慢扯动嘴角,但是那个表情怎么也不能称之为笑容。
那位少女便也没再强求,而是轻轻地笑了笑,指着远处的一座山。
“看见那座山了吗?”
“我会推平它,做我的宫殿。”
此时的何常再次慢慢扯动了嘴角,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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