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图娜前进的速度比两人想象中还要快。
但是何常说什么也不愿意停下救治,在杰克还想继续劝说的时候,福尔图娜再次握住了那个十一棱柱。
不知死活的人类。
杰克听见了,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是深坑来了。
福尔图娜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连带着原本洁白的牙齿都染上了一层让人心惊的血色。
“胆小鬼……不知道活着的滋味,而我……也只会品尝一次死亡的甜美。”
她从满是鲜血的牙缝里挤出字句,来回答深坑的那句“不知死活”。
她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又在飞速流逝了。
而疼痛就是保持理智的方法之一。
咬破嘴唇已经不行了,那种程度的疼痛早就只有温热的麻木了。
她从腰间拔出了求生匕首。
她首先从最不致命的大腿下手。
她毫不犹豫地刺下了干净利落的一刀。
细长刀刃的刺入让她略微恢复了神志。
带着冰凉的刺痛感让她的嘴角微微弯起。
红色的鲜血从缝隙里沁了出来,被刺破的防寒服内胆失去了保温作用,让其在刺入处结冰。
血液含有大量的水,低温让他们瞬间产生冰晶,其他东西则会在低温下死掉或者变性。
这样结出的冰晶实在是足够的浑浊、难看且令人反胃。
就像是一种肉麻的结痂,剥除的时候会连着皮肉一起撕下来。
她依靠着这种疼痛,勉强前进了几步。
但是很快,疼痛就要跟着理智一样消逝了。
福尔图娜暗骂了一声,已经变黑发暗的浑浊血块,在她试图发声的时候从她嘴里吐了出来。
她的头盔上又添了几点血斑。
她被匕首刺过的左腿现在已经冻僵了,她只能用劲摆动自己的胯部,再伸出手拔出匕首。
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几秒,那匕首已经完全被冻结在了插入的伤口里。
她拔出的瞬间,血流连同被搅碎的肌肉小碎块一起喷发出来,变成了血污色的碎冰砸在了周围的地面上。
她的下一刀刺在了自己的小腹,视周围的环境不同,这样的刺伤足以致命了。
防寒服下,她光洁平滑的小腹上,一刀刺入后,鲜血先是沿着刀刃爬行。
然后又紧紧握住了那刀刃,鲜血结成的血冰包裹着整个刃部。
十足骇人的场景,福尔图娜嘴角的一点苦笑更增加了一丝诡异。
但是刀刃切开皮肉、刺入内脏时,福尔图娜早已失去了知觉。
不管是因为剧痛过甚也好,内脏没有痛觉也好,还是理智的被风沙磨去了也罢。
她现在已经感不到疼了。
她只感觉到小腹那里传来的温热。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紧接着就变成了不甘。
她已经走到这里了,而那把钥匙在眼前几步远的地方。
她只差最后最后的那几步了。
她实在是不甘心,因为自己没有痛觉,被这可恶的外星人把理智抹去。
她狠狠地握住了那匕首的手柄,把刀刃一横,试图横向划开自己的腹部。
受万人唾弃的日帝国军国主义者曾崇尚过一种行为,名为“一文字切腹”。
那种可怕且灭绝人性的仪式,从形式上看跟现在福尔图娜的行为极其相似。
横向一刀划开腹部,那是极为痛苦的死法。
日帝国所谓的武士精神,却将其认为是光荣和强大的象征。
日帝国所谓的武士精神,却将其认为是光荣和强大的象征。
他们甚至还会用刀尖挑出自己的内脏扔向敌人。
这样令人反胃的行动改变不了军国主义灭亡的命运,甚至不能绊住其走向灭亡的脚步。
福尔图娜的双手在发抖,但多半不是因为恐惧或者类似的感情,因为她的理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而恐惧就是最先开始崩盘的东西。
但是她已经流了很多血,体温也已经降了很多了。
她根本握不稳那把匕首,更别说把自己的肚皮连着厚重的防寒服一起划开。
但她在胡乱用力,一定会把自己的内脏绞碎的。
杰克和何常抬头看见这一幕,也已经吓呆了。
杰克赶紧自己按住了自己身上的止血带。
何常则一步冲了出去。
然而她却直接撞在了某种看不见的墙上。
深坑正在捕猎,它不希望有人现在去救它的猎物。
何常奋力砸击那堵墙,试图寻找缝隙。
但是很显然这种东西并不存在。
此时,福尔图娜已经双膝跪地,微微仰起紧绷的脸,一幅赴死的表情。
她再一次用力把匕首拔了出来,正要再一次刺入的时候,林义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突然冒了出来。
他舍身飞扑向前,精确地扑倒了福尔图娜,打掉了她根本握不稳的匕首。
匕首掉在了地上,但已经没有人有心思去管了。
林义景不顾一切地按住了福尔图娜的手腕。
尽管她癫狂的样子,已经完全击碎了林义景对她的认知。
但是去救下她,仍然是林义景作为一个医生,或者说作为一个人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