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的酒杯里有肉桂的香气和杏仁的苦涩味。
一个步入中年的男人,在黑市里活到了四十岁,你要说他是什么善茬是绝无可能的。
他一定心机深沉,满腹诡计。
但是他的心脏里会不会还有一个柔软的角落,装着别的东西呢?
他伴着杯中酒慢慢开口。
“许德拉,我们的家乡,这里黑帮遍地,恶霸横行。”
“这里有自己的规则,有自己运行的逻辑。”
“许德拉的体内流淌着污秽的毒血。”
“只有满饮许德拉之血的人才能在此地立足。”
甚至这句话都被清楚地写在了招牌上。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们正在逐渐失去这块土地。”
“我们扎根其上,离了它就会死。”
“但这个孩子还小,他向往外面的世界。”
“所以,我要你,带他出去。”
吉斯大叔把杯子磕在台面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发生了什么?”杰克还想刨根问底。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东西,异乡人。”但吉斯大叔并不想透露更多。
杰克没有立刻答应或是拒绝。
杯中的酒很快就饮尽了。
“我给你两天时间做出答复。”
两天是十二个小时,刚好是可以睡一觉整理思绪的时间。
杰克答应了这个时限,两天后的现在,他们约定在这个酒馆见面。
杰克起身正要离开,梅南德斯在他身后沉默地跟着。
杰克的手已经伸到门边了,背后的吉斯大叔此时又突然出声了。
杰克的手已经伸到门边了,背后的吉斯大叔此时又突然出声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这些。”
“我觉得这次来的那个军官,跟以往的那些都不一样。”
“给人的感觉到更加危险,更加捉摸不透。”
“而且我觉得他,似乎另有目的,真实的身份或许没有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这是一个喝醉的中年男人的疯话罢了。”
同样也是一个在泥沼中挣扎了半辈子的人精老板的直觉。
“你一定当心那个男人。”
“我会的。”杰克推门离开了。
他们原路返回,不过这一次不需要梅南德斯带路了,杰克已经记住了来时的路线。
但奇怪的是梅南德斯此时跟着杰克后面一不发,情绪不是很高的样子。
想来也是,杰克和吉斯大叔聊着这些颇具冲击性的话题时,没有避着他。
他的内心此刻一定充满了狂风暴雨吧。
但杰克此时必须警戒着四周,没有时间顾及这孩子的感受了。
好在一路上并没有再有什么事端,他们平安到达了梅南德斯的小家。
在电梯上,杰克忍不住放松下来,想稍稍安抚一下梅南德斯的情绪。
但是看他这样子,似乎让他静一静会更好。
电梯门打开,微弱的光线映照在门前。
梅南德斯机械地迈出步子,却被杰克迅速抬手拦住。
梅南德斯这才从失神中恢复。
他看见自己家的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而杰克他们离开的时候门是关好的。
他小声让梅南德斯先去消防逃生通道,自己则放轻脚步上前。
他站在门边,背靠着墙,稍稍探首朝里面投出视线。
门缝开得不大,不足以看清里面的东西,但可以确定里面没有光源。
也就是说,不管里面现在有人没人都是一片漆黑的环境。
在这样的环境中光线控制尤为重要。
趁着电梯门关上外面灯光熄灭的时间,杰克掏出匕首顶着门,用这种方式把门打开。
他闭着一只眼睛,让其慢慢习惯黑暗,过段时间再睁开时,便已经可以在昏暗的环境下勉强视物。
幸好梅南德斯的房间实在小得可怜。
(跟杰克的“独行者”号一样小。)
杰克一眼就能看尽所有的角落。
里面的每一个柜子和抽屉都被翻得乱七八糟,但是不见人影。
他随后踏进房门扫视一圈,确认了并没有什么危险。
随即回头寻找梅南德斯的身影,他很听话地在消防逃生通道处等待。
杰克对他冒失不沉稳的印象略有改观,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了。
他们一起走进房间然后锁好了房门。
下一步是检查窃听器,而梅南德斯则是一不发开始收拾起了屋里杂乱的东西。
杰克沿着屋子的边角寻找,那是最有可能藏着窃听装置的地方。
看来闯空门的人才刚走不久,匆忙到甚至连设下陷阱的功夫都没有。
杰克翻找着屋内,背景音是梅南德斯整理东西的“沙沙”声。
杰克背对着他,“沙沙”声渐止。
杰克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去。
只见梅南德斯双手环抱着自己蹲在地上。
在那个瘦小的身体里,强烈的情绪在这个瞬间爆发。
杰克听到了微微的抽泣声。
他知道在这种会积累负面情绪和压力的环境下,一个莫名其妙被翻乱的房间,都足以让这个乐观开朗甚至还有些过分好动的青少年情绪崩溃。
杰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向梅南德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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