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生的脸皮抽了一抽。
他妈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他还怎么要钱?
可……
“妈,不是我不体恤你。你也看到丽丽这副样子了,再在这里待下也去不是个办法。”陆景生叹了口气,也开始摆出了自己的难处。
“很快暑假就要结束,我不回去还怎么上班?”
“学生那么多,我总不能请假说我没有路费回去吧?”
听陆景生这么说,王长娣这才吐口:“那,那我去黑市找一下刘大宝,看看他回没回来。”
“要是他回来了,我就把钱要回来……”
听王长娣这么一说,陆景生才松了口气:“那你现在就去吧,妈。”
“早去早回,我让夏溪把饭给你留着。”
说着,他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搀扶着王长娣,就这么着把人送了出去。
王长娣还没吃上早饭,就被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大儿子给推出去要钱去了。
夏溪禁不住想笑,眼瞧着陆景生又缩进了钱丽丽那屋,便轻手轻脚地溜进了王长娣的屋里。
要是她没记错,王长娣床底下的砖块里,就是王长娣藏钱的地方。
如今钱丽丽跑到陆景生房里,正好方便她把钱都拿出来。
夏溪进了屋,迅速扫了一眼门窗是否关严,确认无人注意后,轻手轻脚地蹲到床边,掀开那块松动的青砖。
砖下果然压着个油纸包,鼓鼓囊囊的。她小心地抽出来,指尖一捏。
好家伙,厚厚一叠,全是十元面额的大票,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七八百块。旁边还塞着个小布袋,里头是粮票、布票和几张零散的五毛一块。
她心头冷笑。
黑市没回本?债台高筑?
骗鬼呢!
王长娣这老狐狸,嘴上哭穷哭得肝肠寸断,背地里钱藏得比老鼠洞还深。
夏溪飞快将钱和票证重新裹好,却没全拿走,只抽出五百块现金和部分粮票,其余原样放回。
留点余地,才不会让王长娣立刻察觉。
她要一点一点地把钱拿走,然后想办法来个“祸水东引”,把一切都推到钱丽丽身上。
上辈子从自己身上吸的血,这辈子,她要一点一点地让这小三还回来!
她走到窗边,透过缝隙望向陆景生的屋子。
陆景生正坐在床沿,握着钱丽丽的手低声安抚,神情焦灼又温柔。
可夏溪知道,这份温柔底下,全是算计。
他急着回城,不是因为心疼钱丽丽,而是怕流毁了他“人民教师”的体面。
还说什么怕影响陆俊明考大学的政审,其实,不过是为了捂住他那些不知羞耻的烂事。
而王长娣呢?宁可撒泼打滚装穷,也不愿掏钱,是因为她清楚:钱丽丽是绝不可能给她一分钱的,不仅如此,还得把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全都花了。
夏溪甚至开始怀疑,钱丽丽肚子里那个孩子,到底会不会有机会出生。
毕竟,在一个只认钱的人家,孩子又能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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