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的棋子
城市的律动从打开的窗户外传入房间里,鲜活的城市仿佛一个巨大的巨人那样从沉睡中苏醒。
只要仔细的去听,就能听见它在呼吸,在说话,在动。
市长坐在那,他自己的办公室中,没有忙着手中的工作,没有动,保持着一个思考或者发呆的姿势,与整个澎湃的城市生命形成了对比。
他应该是这座城市的心脏,但现在却没有“跳动”。
这座城市很大,每天都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来处理,但今天他什么都没有做。
过了一会,有人敲了敲门,“市长先生,格雷戈里议员已经到了。”
如同雕塑一样静止不动的市长“活”了过来,他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用不那么大的声音说道,“让他进来。”
伴随着门被打开,格雷戈里议员从外面进来,市长这才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去,和他握了握手,脸上还带着那种标准的,不失亲切,又保持着上位者距离的笑容。
“你还是那么的守时!”
两人是老相识,毕竟都在同一座城市中工作,不可能不认识,况且城市议员,以及市长,他们很多时候还是工作上的伙伴,搭档。
格雷戈里议员大声笑着,在含蓄中夸张,一点也不像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那样,总是板着脸,对待属下刻薄寡恩。
他在这一刻显得很“生动”,也很热情,“今天运气不错,路上不太堵车,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凯客公司的公交车停运了。”
市长邀请他坐下后,让秘书送咖啡过来,他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点着头,“是的,油价上涨得太快,凯客的总经理昨天就给我打过电话,他谈到了公司的决定,暂停经营。”
格雷戈里议员听到这的时候表情微微有些变化,“这真是糟糕的消息!”
凯客公司是顶城最大的地面公共交通经营公司之一。
“之一”的意思是说除了他们还有其他公司在经营地面交通,这是很正常的。
联邦是一个高度商业化,私有化的社会,连基础建设他们都会交给私人公司去经营,就更别说公共交通了。
一直以来他们都做得不错,但随着时代的发展,私人汽车的出现和普及,还有地铁分散了客流,地面公共交通的经营变得越来越困难。
联邦政府曾经出台过一系列的政策来保障公交公司的维持和运营,不过效果不太好。
政府嘛,有时候他们的扶持不仅不能够帮助到这些公司,反而会成为一把利刃捅进这些人的胸口里。
在十年前联邦政府发布了对公交公司的补贴,但是这些补贴不能用于运营和发工资,只能用于购买巴士,建立更多的站台,以及对巴士进行养护维修。
换句话来说,这笔补贴实际上并不能解决公交公司的困境,反而让他们变得更臃肿——
一个拥有几十辆公交车的公司已经有点扛不住了,现在又给它增加了几十个工作岗位,他们只会死得更快!
现在油费暴涨,对于把追求利益作为
落下的棋子
本来市长不太愿意做这件事,哪怕他不是那把刀,也不是拿着刀子的人,在这件事后他也会被那些资本家们打上一个“坐视资本家受伤”的冷漠标签。
可谁又能想到,如此强大,刚刚创造了“黄金时代”的联邦居然在艾尔巴克还有那些藏在沙漠里吃沙子的小国家面前受挫,看样子这场闹剧会持续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可能有几个月,甚至一两年。
它对一个国家,对这个世界来说只是一瞬间。
可对于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人,却如同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必须行动起来。
“让他们动起来,我会让警察局那边配合他们,另外,我下午已经和银行那边谈好了,我们会一起谈一下,你也一起来。”
格雷戈里议员不是那种特别强势,或者有强力后手的议员,否则他就不会在西区这个远离城市核心的地方担任议员。
能和市长一起参加与银行方面的“谈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得到了市长的认可,如果做得好,或许他还能再往上爬一爬。
政客们对于权力的渴望就像资本家对利益的追求,嫖客对……
总之,强烈,且激情!
格雷戈里议员脸上的笑容这一次是真的发自内心,“好的,我会推掉下午所有的工作。”,他停顿了一下,“那么工人那边,我们什么时候让他们动起来?”
市长吸了一口烟,目光又落在桌面角落中的那份报纸上的大标题《国会:我们不会引爆新一轮全球战争》,这也意味着联邦不会以“玩家”的身份介入战争。
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必须在一切变坏之前,把主动权掌握在手里。
他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把它摁灭在烟灰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