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车履带碾过积雪,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声,朝着东面那座冰川移动监测桩稳稳驶去。
南极的景色,纯粹到了极致,也壮丽到了极致。
放眼望去,除了冰,还是冰。
偶尔隆起的冰丘和远处隐约可见的雪山轮廓,共同勾勒出这片大陆苍凉而原始的画卷。
更远方,海冰的边缘与灰白色的天空连成一片,模糊不清。
“大家可以看到,我现在的行驶速度并不快。”顾钧一边熟练地操控着雪地车,一边对着便携镜头解释道,“南极的冰面看似平坦,实则暗藏凶险。特别是在我们南极星站所处的这种冰架与陆缘冰的交界地带,冰裂缝就像潜伏的巨兽,一旦不慎坠入,后果不堪设想。”
他拍了拍身下的雪地车:“这辆‘雪龙号’小型履带雪地车,算是科考站的老伙计了。虽然型号有些陈旧,但胜在皮实可靠。它的最高时速能达到50公里,但在这种未探明的冰面上,我通常会将速度控制在20公里以内,安全第一。”
直播间的弹幕也随之活跃起来:
“哇,钧哥这驾驶技术稳啊!”
“冰裂缝?听着就好吓人,主播千万小心!”
“这雪地车看起来好酷,跟装甲车似的。”
“关注了关注了,硬核南极科普!”
“鈞哥,南极的冰裂缝一般有多深啊?”
当前科普值:65。来自观众“冰原上的独狼”。
当前科普值:70。来自观众“雪地摩托爱好者”。
顾钧瞥了一眼弹幕,沉稳回应:“南极的冰裂缝深度不一,浅的几米,深的可能达到几十甚至上百米,宽度也从几厘米到十几米不等。很多冰裂缝表面会被薄雪覆盖,形成‘雪桥’,极具欺骗性,所以野外行进必须时刻警惕。”
三百米的距离并不算远,很快,那座孤零零的冰川移动监测桩便出现在视野中。
主体结构尚算完好,只是顶部的太阳能板积了厚厚一层雪。
顾钧将雪地车稳稳停在监测桩旁,熄火,解开安全带,利落地跳下车。
他先走到监测桩旁,用随身携带的小刷子仔细清理掉太阳能板上的积雪,露出了下方深蓝色的光伏板。
随后,他俯身查看数据传输模块的指示灯。
“指示灯绿色,数据还在正常传输。”
顾钧心中略松一口气,这比他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要好一些。
这些早期的监测桩虽然精度不如现代化的设备,但其数据的连续性对于研究冰川的长期动态变化而,是极为宝贵的财富。
就在他准备记录监测桩工作状态时,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监测桩底部附近的雪地上,似乎散落着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他迈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几片破碎的、带着些许灰色绒毛的白色蛋壳零星地散落在雪地上,旁边还有几根黑白相间、质地较为坚硬的羽毛。
“这是……企鹅蛋的蛋壳,还有成年企鹅的羽毛?”
顾钧的眉头微微蹙起,职业的敏感让他立刻警觉起来。
南极星站位于冰架与陆缘冰的交界地带,夏季时附近海域可能会出现大片浮冰区,理论上确实是帝企鹅或阿德利企鹅的活动范围。
他捡起一片相对完整的蛋壳,对着镜头展示:“从蛋壳的厚度、大小以及残留的绒毛颜色来看,这更像是帝企鹅的。帝企鹅是已知的唯一一种在南极冬季进行繁殖的企鹅。
现在是南极的初春时节,如果是去年冬季成功孵化的帝企鹅幼崽,现在应该已经长出了一部分适应低温的羽毛,具备一定的独立活动能力,但通常还离不开父母的精心照料。”
弹幕上立刻有了反应:
“企鹅!钧哥要遇到企鹅了吗?”
“帝企鹅宝宝!好想看!”
“这蛋壳看起来好新啊,不会是刚发生的吧?”
顾钧心中微动,系统赋予的“生命感知”能力确实是他的一个优势。
他集中精神,仔细感知着周围120米范围内的生命迹象,然而,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熟悉的生命波动。
“这些蛋壳看起来确实很新鲜,破碎的边缘也比较整齐,不太像是被贼鸥或者其他掠食者攻击后留下的。羽毛也很完整,没有明显的撕咬痕迹。”顾钧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他一边分析,一边将自己的判断通过直播传递给观众,“难道是有企鹅在这里短期逗留过?还是说……有企鹅在这里遭遇了什么意外?”
当前科普值:85。来自观众“企鹅保育员小李”。
当前科普值:92。来自观众“动物奇缘”。
就在顾钧沉思之际,天空的光线似乎又暗淡了几分,风力也明显增强,卷起地上的浮雪,在空气中打着旋。
南极的天气,说变脸就变脸。
刚才还是相对晴朗无风,此刻却已是风起云涌,寒意更甚。
“要变天了。”
顾钧抬头望了望阴沉下来的天色,心中迅速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