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年,翁昌明再度被弹劾,玄帝下旨玄镜司将其从宁州押送回京。
从宁州到长安,两千三百余里路程,连日折腾,将本就年老体衰的翁昌明折腾得一病不起。
回到长安后,翁昌明又被硬生生折磨了一年之久,才与世长辞。
后一代贤相死后,竟无一人相送,只有长子一人披麻戴孝,拉着一口薄片棺材,去牢中将翁昌明的尸首收敛入棺。
一人一棺,身后远远跟着一队玄镜司,朝老家方向徒步走去,连头骡子都雇不起。
实属可悲。
至于翁昌明最终是否落叶归根,李曜便不得而知了。
因为那时玄帝身体突然抱恙,诸皇子之间的争斗逐渐激烈起来,对太子群起而攻之。
李曜身为太子胞弟,同为皇后所出,被皇后推出来不断为太子的所作所为顶包。
那时的李曜早已身心俱疲,保全自己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去关注其他事。
……
“见过右相。”李曜朝翁昌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翁昌明表情诧异地看了李曜一眼,回礼道:“臣见过魏王殿下。”
随即不再语绕过李曜,径直离去。
“见过魏王殿下。”户部、礼部二位尚书也急忙行礼。
户部尚书周怀瑾未作停留,行过礼后便匆匆追上翁昌明的脚步,脸上满是无奈地继续解释着什么。
礼部尚书李宏卓却被李曜拦了下来。
李曜蹙眉问道:“李大人,这是什么情况?”
“右相在朝中还没说够,直接追到两仪殿来骂了?”
对于李曜知晓今日早朝之事,李宏卓毫不意外。
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哪有什么秘密可。
说句糙话,今日早朝上哪位大臣闹了肚子,放了个臭屁,不出两个时辰,都能有不少人知道。
至于为什么是臭屁——因为不臭,别人闻不到啊。
闻不到就不知道,不知道又怎么传?
李宏卓摇头道:“不是明月谷的事,是今年会试的事。”
“今年会试,再有半月便要开考了。”
“按惯例,各地赴京赶考的学子,地方州府需提前将名单送入京中,由礼部登记,好筹备大考事宜。”
“今日礼部才将全国各地赴京考生的身份全部统计登记造册,递交右相查阅。”
“右相发现今年赴京赶考的学子中,有不少出自寒门,路途遥远。”
“便进宫面圣,想奏请朝廷提高部分家境困难学子的各项费用补贴。”
正常情况下,学子赴京赶考,一切费用自理。
不过朝廷为体现重视人才,每次会试大考都会进行一些相应的费用补贴,即便落榜了,也会给些布匹之类的安慰品。
毕竟能赴京参加会试的学子,最低都是个举人,已是地方人才了。
朝廷为笼络天下人心,自然不会做出寒了学子心的事。
李宏卓无奈道:“但现在国库没钱,右相的提议直接被周大人给否了。”
“这不,周大人正拼命向右相他老人家解释户部的难处呢。”
李曜闻,望向渐行渐远的翁昌明。
此刻刚过正午,烈阳高悬于宫墙之上,炽白的光铺满了整片广场。
那光芒照着翁昌明略显佝偻的身影,显得格外矮小。
可在李曜眼中,那略显佝偻的背影,却依旧是那个能为天下人挺得笔直、顶天立地的身影。
只是不知道,若有朝一日翁昌明知晓了自己的结局。
可会后悔昔日为朝廷、为天下所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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