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今日早朝,有官员上奏,说明月谷行宫老旧,宫殿景观也略显不足,奏请翻修并新建几处殿宇景观。”
明月谷在长安以南七百里,地处山谷,风景秀美。
夏季清凉,历朝大玄皇帝多爱至此避暑。
为迎圣驾,朝廷早年便在那里修建了一处颇具规模的行宫。
蒋钦继续说道:“结果此事陛下尚未开口定夺,便被户部尚书周怀瑾周大人,以国库空虚为由,当面给否了。”
“但明月谷如今确实不及从前了,行宫老旧,景观也就那几样,陛下早就看腻了。”
“便想从中转圜,让户部多少出些银子,哪怕只修缮一下也是好的。”
“谁料陛下这话刚出口,右相又站了出来,直接搬出祖制,连同上奏的官员带陛下一并骂了一通。”
“朝堂之上,陛下被右相说得哑口无,心中气急。”
“下朝之后,陛下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大骂右相不为人臣,扬要将右相流放三千里,还把臣召了去,问臣的意思。”
蒋钦语气无奈:“陛下震怒,殿内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殿下你应该也知晓,右相这位子,右相再上干了一辈子了。”
“上上下下不知多少回了,每次被贬,没隔多久便会又给喊回来。”
“如今右相年迈体衰,早已经不起折腾,这若真给折腾个好歹出来,到时陛下无人可用。”
“可不是臣能当得起这责的。”
“正巧这时,内侍来报,说殿下求见。”
“臣便寻了个由头,赶来接殿下了,也算借殿下的光,躲一躲陛下的怒火。”
蒋钦笑道。
李曜一听,心头那点不安登时消散。
如此说来,倒也都说得通了。
大玄右相翁昌明,是出了名的贤相。
为官五十多栽,从不站位,不拉帮结派,只做孤臣。
曾白衣出身,八岁中童生,十二岁中秀才,十五岁高中解元,十八岁高中会元,同年殿试一举夺魁,连中三元,大魁天下。
二十三岁拜相,同年便因顶撞皇帝被降三职留用。
尚未官复原职,又与皇帝顶牛,再降三职……又降三职。
年初方拜相,年末便连贬十八级,贬成了不入流的城门官。
皇帝御赐蒲团,令他看守长安城门。
这一守,便是三个月,直到大玄长江下游连降大雨三月,洪水决堤。
灾情连绵数州,这才被紧急召回,直接恢复相位。
后来这位爷,相位上刚坐了两年,老毛病又犯了,又和皇帝掐了起来。
再次被贬,流放三千里,贬到荒州做了半年县令,一年郡守,两年州监察使。”
“直至先帝驾崩,新皇登基,方被重新召回京城,依旧任右相一职,辅佐新皇。
到如今,这位右相翁昌明,已过古稀,七十有三。
前后辅佐了三朝天子。
每一任皇帝对他,都是对其又爱又恨。
皇帝盛怒之下,翁昌明前后被贬不知多少回。
在相位上上上下下,更是不计其数。
几十年间,左相一职早不知换了多少人了。
唯有右相这个位子,翁昌明隔几年便上去待上几年,时间不长,又给撸了。
隔上几年又上去了,长则数年,短则数月,又下来了。
跟逛大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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