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爆消息,诸位,昨夜魏王殿下因爱生恨,酒后夜闯镇国公府,这桩事你们可知?”
“不知啊,快说来听听!”
“成,看在咱们兄弟情分上,我便与你们细说。”
“诸位附耳过来,此事我只讲给咱们自家兄弟,万不可泄露出去。”
长安城,一家破旧酒肆内。
四五个汉子正围坐一桌。
身着粗布麻衣,补丁摞补丁,脚踏草鞋,皮肤粗糙黝黑。
此刻众人脚踩条凳,就着两文钱一盘的炒豌豆,喝那一文钱一两的浊酒,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忽有一人面色一正,将话头引向昨夜之事。
喝酒吹牛,人之天性。
所谓是,二两马尿灌下肚,天王老子都不及吾。
至于是王爷还是什么大人物——听听又不犯法。
几人连忙点头,胸脯拍得山响,赌咒发誓绝不外传,又紧催着快说。
但那人却有忽然端起了架子,瞥一眼碗中浑浊酒水,再瞧那盘炒得黑糊的豌豆。
摇头晃脑:“算了,不想讲了。”
“俗话说美女配英雄,故事配美酒,眼下碗中这半两浊酒,实在没什么讲头。”
“还是早些喝完,回家睡觉来得实在。”
此一出,几人齐齐露出鄙夷之色。
僵持片刻,一人咬咬牙,满脸肉疼地将自己碗中酒水倒了三分之一给那人,瞪眼说道:“行了吧?”
众人都是一般光景,兜比脸还干净。
喝酒从来各买各的,唯独桌上这盘炒豌豆,是大伙儿凑钱买的。
谁也指望不上谁请客,能从别人碗里分得半口酒,已算本事。
“嗯……”那人眯起眼,甚是满意,目光又扫向其他人。
余下几人满头黑线,一个个心不甘情不愿地端起酒碗,各自分出些许倒了过去。
那人这才端起酒碗,美美地抿了一大口,咂咂嘴,露出十二分满足的神情,随即便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
说的是绘声绘色、身临其境,听的人如痴如醉、神魂颠倒。
连酒肆中其他几桌客人也听得入了迷,一个个悄悄将条凳往这边挪,竖起耳朵不肯漏掉半个字。
“讲得倒是不错嘛。”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平静得不带丝毫感情。
“昨夜魏王殿下fanqiang之时,莫非你在现场?”
满座酒客正沉浸故事之中,此刻被人突兀打断,一个个面露不满,循声望去。
下一瞬,众人看清来人打扮,登时吓得一激灵,打了个寒颤。
慌忙低头望地者有之,仰头望天者有之。
一个个手忙脚乱,恨不得将自己藏进墙缝里去,不敢与来人对视。
唯有那讲故事的王二狗,背对门口,全未察觉异常,只知自己一气呵成的故事节奏被哪个不开眼的打断了。
王二狗语气颇为不悦:“谁啊,能不能别在这儿捣乱?”
“大爷我昨夜是不在现场,可我兄弟正追的那女子的男人的二姑家的姑娘,就在镇国公府上做事,此事能有……”
他满脸傲气地转过身。
入目,是三张脸。
三张冷峻的脸。
黑衣官服,腰挎三尺长刀,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玄镜司!
“……假的?”
王二狗的语气瞬间变了腔调,最后一个字扭曲得不似人声,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筛糠一般。
领头的玄镜司眉头微蹙,侧首问左右:“这他妈是什么鬼关系,你们理清了吗?”
身后二人同时摇头。
“理不清,乱七八糟的。”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那兄弟不是啥好人,惦记人家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