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在局中,却能及时察觉其中蹊跷,确实不易。”
玄帝缓缓点头:“此事朕准了,朕会让玄镜司配合你查办。”
“儿臣谢父皇恩准!”李曜面露喜色,声音都亮了几分。
玄帝摆了摆手,两名禁军立即将瘫软如泥的宋杨舒拖出殿外。
殿中重归安静,玄帝望着伏在软垫上的儿子,那双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眼睛里,难得浮上一丝心疼。
玄帝叹了口气:“你既有冤屈,朕却下旨杖你三十,心里,可怨朕?”
李曜抬起头,神色认真到了极点:“不怨,此事儿臣虽有冤情,但归根结底,是儿臣有负父皇多年教诲,才落入小人的算计之中。”
“若儿臣平日不曾偷懒,将父皇的教导牢记于心,又岂会看不透这漏洞百出的圈套?”
“说到底,还是儿臣自己的问题。”
李曜顿了顿,继续道:“所以儿臣以为,这三十杖儿臣挨得不冤。”
“儿臣定以此为戒,时刻铭记父皇往日的教诲。”
玄帝闻,神色竟是一怔。
随即,那张素来威严的面孔上绽出畅快的笑意:“好!”
“不枉朕这些年对你们兄弟几人的悉心教导。”
“你今日能明白朕的良苦用心,朕甚是欣慰。”
李曜眼眶微微一红,声音有些发涩:“是儿臣不争气,让父皇操心了。”
玄帝摆了摆手,语气难得温和:“无妨,人总是在摔打中长大的。”
“这次你能迅速反应过来,已经做得很好了。”
玄帝侧首唤道:“承德。”
“老奴在。”
侍立一旁的老太监应声上前。
李承德,跟在玄帝身边已三十余年,是宫中资历最深的大伴。
“你去一趟太医院,让他们上上心,尽快把魏王的伤治好。”
玄帝说着,目光在李曜身上停了停。
“魏王的伤虽是朕下旨打的,但打在他身上,疼在朕心。”
“老奴这就去办。”李承德朝李曜颔首示意,轻步退出了殿外。
李承德走后,玄帝重新看向李曜,话锋一转。
“朕看你呈上来的奏章,此案牵扯到紫川侯之子,还有四家大臣之子也牵涉其中。”
“你打算怎么办?”
李曜沉吟片刻,开口道:“儿臣有些粗浅的想法,恐怕不够周全,若说得不对,还请父皇指教。”
“嗯。”玄帝此刻心情尚可,“说吧,说错了也无妨。”
“是。”李曜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思路。
开口说道:“儿臣以为,此事不管如何,终究是儿臣中了小人的圈套,传扬出去不太体面,有伤朝廷体统。”
“况且其中有数家大臣之子牵涉在内,镇国公府也在其中,因此不宜大张旗鼓地去查,暗中查办便是。”
“至于牵涉其中的大臣之家,也尽量以敲打为主,以免外人误以为朝廷因私废公,生出不必要的议论,损了朝廷威严。”
玄帝眼中掠过一丝诧异,旋即满意地点了点头:“有气度,有分寸,不错。”
“看来经此一事,你确实长大了不少,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是,儿臣明白。”
“对了。”玄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今日你母后来找朕,提了你的事。”
“你如实告诉朕,此事是你主动向你母后提起的,还是你母后的意思?”
李曜没有隐瞒:“回父皇,是儿臣主动向母后提及的。”
玄帝闻,不再多问,只是摆了摆手:“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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