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曜淡淡扫了一眼仍在惊恐中尚未回神的宋杨舒。
怪不得此人这般卖力。
宋杨舒,紫川侯府第三顺位继承人。
上头一直有两位兄长压着,长兄自幼染了痨病,身子骨从未好过。
但二哥却身强力壮。
这情形下,他原本是不敢有任何妄想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眼看大哥二哥都先后遭了难,眼瞧着都快见阎王了。
两人若是一死,那偌大的紫川侯府,岂不是就轮到他来继承?
这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高山滚石,再也收不住势头,轰隆隆一路向下,一发不可收拾。
宋杨舒心底的野心彻底被勾了出来,甚至因为压抑太久,变得有些疯魔。
若非如此,也不会狗胆包天,竟敢设局来对付他李曜。
“魏王殿下!”
魏文博面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膝行两步,以头抢地,声音都带着哭腔。
“昨夜之事,全是宋杨舒此人狗胆包天,与我全然无关啊,还请殿下明鉴。”
设局陷害皇子,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魏文博此刻魂都快吓飞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立刻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摘得干干净净。
否则别说九族共赴黄泉了。
到时恐怕还没等圣旨下来,自家老爹就能先把他活活打死在祠堂里。
“殿下,此事同样与小的无关,还请殿下明察,昨夜小的完全是无妄之灾啊!”
又一人赶忙出声说道。
“是啊是啊殿下,全是宋杨舒一人所为,我等事先毫不知情,还请殿下明察。”
其余几人此刻也彻底慌了神,知道事情闹大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朝李曜喊冤解释。
生怕慢了一步,就与宋杨舒落得同样下场。
宋杨舒面无血色,浑身抖得不成样子,牙齿咯咯作响。
“殿……殿下,小的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殿下饶命,求殿下饶命啊。”
李曜将目光落在他身上,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微微笑了起来。
那笑容看得宋杨舒心头更是寒气直冒。
“紫川侯生了你这么个好儿子。”
李曜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也算是享福了。”
话音落下,李曜面色骤然一冷,再没有半分笑意。
抬了抬手,声音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寒意:“将此人带下去,把他的供词仔细梳理出来。”
“另外,他口中那名藏在暗中的中年人,即刻找画师来,让他老老实实描述清楚,画出画像。”
“这些,”李曜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稍后一并呈送御前,敢狗胆包天设局皇子,就要做好赴死的准备。”
“是!”两名侍卫沉声应诺,一左一右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宋杨舒的肩膀,将他往外拖去。
“殿下饶命!饶命啊!小的知错了……殿下……”
宋杨舒惊恐欲绝,拼命挣扎扭曲,双脚在地上乱蹬,却哪里挣得开那两名侍卫的控制。
哭嚎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门外。
宋杨舒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远处,李曜目光落到了剩下的四人身上。
他没说话,只是眼神轻飘飘地一瞟。
四人与那目光一触,便瞬间仿佛被冰水从头浇到脚,遍体生寒。
其中一人实在顶不住这无声的压力,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殿下,我……我高远杰您是知道的啊!”
高远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自我诋毁道。
“我高远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殿下若让我喝花酒、玩女人、斗蛐蛐、斗鸡遛狗,那我是手到擒来。”
“可要是让我干半点正事,我是既拉不开弓,也上不了马。”
“就连我爹豁出老脸找关系才把我塞进国子监,我也只会蒙头睡觉,更别提什么权谋算计了!”
他生怕李曜不信,猛地把手指向一旁的晋阳伯之子魏文博,声音又快又急。
“殿下若不信,大可问魏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