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曜今日所乘车驾,并未依足王驾礼仪,不曾动用五匹宝马拉车,只乘了一辆极为朴素的马车。
车厢不事雕饰,仅由两匹健马牵引,一眼望去,与寻常士族所乘车驾并无二致。
也正因如此,方才在宫门前,禁军才未能一眼认出他的车驾。
“吁——”
车驾缓缓停在了镇国公府门前。
镇国公府大门紧闭,阶前立着六名身披甲胄的士卒。
六人所持兵刃略有不同,二人腰间挎着长刀,余下四人手持长矛,静静侍立。
这六名士卒并非镇国公府的私兵,而是来自城防大营。
每两个时辰轮值一班,专为防止有人来府前生事。
阶旁另有一对威武雄壮的石狮子蹲踞,气派森然。
见有车驾停在府前,六名士卒的目光齐齐投来。
李曜的车驾虽朴素,前后却有数名身着黑衣、腰佩利刃的侍卫随行,那些守门士卒自不敢有半分怠慢。
一名腰挎长刀的士卒立即快步小跑上前,抱拳行礼道。
“不知是哪位贵人欲拜访镇国公府,还请出示投刺,小的好为贵人转交。”
秦风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李曜亲笔写就的投刺递了过去。
同时亮出自己的令牌,道:“魏王殿下前来拜访镇国公,烦请通禀。”
守卫闻面色骤变,连秦风手中的令牌都顾不上接了。
赶忙转身对着马车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垂首道:“小的见过殿下。”
这才双手恭敬地接过秦风手中的投刺。
“请大人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说罢,转身朝府门奔去,对着那紧闭的大门砰砰拍响,口中高喊:“快开门,有贵人到访!”
“嘎吱。”
府门一侧的角门应声开了条缝,一颗中年人的脑袋探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贵人?”他轻哼一声。
在镇国公府门前,有几人敢妄称贵人?
“是魏王殿下。”守卫压低声音道。
那刚探出头的门房,脸上的倨傲之色霎时消散。
“哐当”一声,角门被彻底推开。
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人疾步奔出,蹬蹬数步便抢到了李曜的车驾前,躬身行礼道。
“还请殿下稍待,小的这就进府通禀。”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朝府中飞跑而去,路过那守卫身旁时,劈手夺过对方手中的投刺,百米冲刺般直往府内奔去。
此时,镇国公府书房内,镇国公姜尚正与长子姜天逸正商议要事。
姜尚虽在军中威望极高,但近年已极少插手军务,寻常早朝也基本不去。
唯有大朝会或玄帝特召,才会入宫上朝,平日里大多待在府中。
其长子姜天逸,是朝廷明定的国公世子,亦官拜幽州铁骑主将,秩正三品。
不过,姜天逸虽为主将,却常年留驻京城,极少前往幽州,只有战时才会亲临军中领兵。
平日幽州铁骑的日常军务,几乎全由一名玄帝钦点的副将,与同为幽州铁骑副将的姜家三郎共同署理。
此外,姜天逸的长子,也在幽州铁骑中担任参将。
“砰砰……”
二人正议事间,书房门忽然被人从外叩响。
姜天逸眉头微蹙,声音清冷:“进。”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名上了年纪、两鬓斑白的男子走了进来。
来人右臂袖子空空荡荡,脸上横着一条狰狞的旧疤。
此人是镇国公府的老管家,名叫夏盛,昔日曾是姜尚身边的亲兵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