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起一块石子往井中扔下去,一秒后曾木听见落水声,又过了半秒,传来有些空灵的回音,他以此推测井深十五米,水深大约五六米。
一口荒废了几年的水井能有这种积水量,在这里算是很正常的,毕竟,倚靠“麦芒山”的地势,水井的确不易干涸。
曾木左右探头,确认周围无人外,立刻脱掉身上的衣物,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入井中,溅起一滩水花冲刷着井壁的苔藓。
井水冰冷,对他来说却不算什么,困难的是,他的水性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勉强会游泳,而潜水就更加勉强,还好,他可以凭借元素力的加持在水中多待一会儿,就算是这样,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里昏暗无光,井壁比冰川还要湿滑,在这下面摸索的难度可想而知,何况井底的狭小空间能慢慢吞噬人的心灵,凡是上去之人都会带有后怕的心悸,呆得久了,就像整个世界将自己团团围住,那时候,想要出去所需要的体力与意志将会加倍。
可曾木呆了足足十分钟,才终于从这口该死的深井里爬出来,为了找到这个重要的证据。
出来的时候,周围依旧没有人,曾木顾不上全身湿透,赶忙将井口再次封起来,然后拿着衣物跑到一旁的树林下,将衣物穿好,用干树叶擦干头发后缓慢钻出来,朝家走去。
他预料到吉顿与高尔斯沃西会一早赶来,但没料到他们来得这么早,要知道他们昨晚可是经历了好几次的原始大战,只睡了短短的四个小时,这份毅力,如果用来做正事的话,他们的确能够成就一份事业。
“早啊侄子。”进门之后,吉顿朝他打招呼道,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眼睑稍微有些重,脸颊微微朝内凹陷,看上去像是瘦了好几斤的感觉。
高尔斯沃西也偏过头来,开口迎合道,其脸色相反,温润有神,满布赤色。
曾木只是瞟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回敬语,而是用着平淡的语气问道:“爷爷还没醒过来吗?”
“醒了,凛亚姑娘说,他老人家半夜就咳醒了。”高尔斯沃西一脸温和地说道,双耳的金银圆环也微微摇晃。
曾木不想再看她一眼,偏过头去,移步走进屋内。
屋内,玛凛亚正端着陶碗,为普斯顿喂熬了几个小时的药汤。
她的眼睛中带着些疲惫,那是因为昨夜没有入睡的表现,曾木坐在她身旁,先说一句:“辛苦你了凛亚,”再接着问,“爷爷现在情况如何?”
“还可以。”她迅速接话道,没有用目光看他,手中的动作却在加快,一分钟后,药汤见底,她起身给了他一个眼神后,曾木尾随出来。
吉顿与高尔斯沃西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碗药汤,色泽偏褐,药香四溢,粗略闻上去混有二十几种药香,在村民们的眼中,这是一碗孝心满满的汤药。
“这是我给爷爷熬的药汤,熬了一整个晚上,用的是昨天我和你叔母花了大半天时间去山上采摘的二十几种药草,真是费了很大一份劲儿,快,待会儿凉了药效就不行了,让叔叔我给爷爷喂药去。”说着,他就要迈步往里走。
曾木伸手挡住他的前进,并开口说:“先等一等,爷爷刚刚喝了凛亚调配的元素药汤,现在还不能进食其它的药,那会因为药物发生冲突的,你想看到爷爷暴毙的结果吗?”
“喂,侄子,你在说些什么?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叔叔呢?”高尔斯沃西满口惊讶的看着他说。
曾木偏过头去,懒得看他们,只是警告一句,“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两个谁也不能进去半步,不要怪我没事打招呼,不然,不要怪我腰间的匕首不认人了。”说着,他晃晃头,示意玛凛亚走过去说话。
吉顿与高尔斯沃西看着远去的他,脸上满是疑惑与惊讶,吉顿喃道:“那小子怎么回事?”
“是啊,一夜不见,简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怎么这么没有礼貌?难道是米切尔森的离开让他这样的吗?”高尔斯沃西啧啧喃道。
“也许吧,谁知道呢?有时候,这些年轻人就是会突然性情大变,算了,难得去管他,既然那样说了,我们就在这稍微等一等吧,谁让我是他的亲生叔叔呢,他就快只剩下我这一个亲人了。”
“爷爷的情况怎么样?”
玛凛亚摇摇头,说,“情况不算好,可以说是有些糟糕,半夜的时候他咳了很多血,现在虽然看上去面色比昨天要好,可神志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怎么会这样?昨天的元素药汤没有效果吗?”
“药物所克而生的毒素极为麻烦,并且那种毒素已经在他体内持续一年之长,现在突然中断,对于身体来说,同样会是一种负担,就像是饥饿之人忽然吃了一顿饱餐后,肠胃会吃不消的。”
“这样说来~”
“嗯,最坏的情况也许是今天~”玛凛亚低下头小声说道,见对方不说话后又补充一句,“就看刚才那碗药汤管不管用了。”
曾木沉默几秒后,抬头对她说,“没事,你已经尽力了,接下里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