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塔德尔加达村并没有什么村医,几乎与世隔绝的村民们个个都是狩猎与识草药长大的,一方面能够做到自病自医,每日每夜都在增强自身的体质,一方面,一旦遇上一些大病,他们就没有能力辨别治疗了。
即使如此,蓬塔德尔加达村内的平均寿命也是六十有余,普斯顿如今七十有余,算是当中长寿的了,连他自己也对此表示满意,何况死前他还见到了归来的亚瑟。
看着躺在床上病恹恹的普斯顿,曾木就如同看见了自己爷爷去世前的模样,他不敢再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缓缓喂下去后也转身迈出门槛,来到院中透口气儿。
院子里有梧桐树,树枝上的梧桐叶已经没有绿意,栅栏与木椅皆透露着一股萧瑟,虽是晨曦时分,曾木却对此感受不到什么轻松惬意。
正当他有些坐不住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未看到对方,他却知晓了来者是谁。
“叔叔早。”对方踏入院内的一刻,起身走来的他恭敬说道。
来者正是亚瑟的叔叔吉顿,对于曾木的迎接,他感到一丝诧异,就好像对方在自己进门前就知晓是自己一样。
“嗯,爷爷的情况怎么样了?”他回问一句。
“情况不太好,天亮前他老人家就被咳嗽惊醒了,不清楚为什么病情突然恶化了。”
“嗯,真是糟糕,我带来了一些草药,给他熬些汤喝。”他亮出手中提着的竹篮,里面是一堆新鲜带着湿泥的药草,一眼就能看出是趁着天亮前采摘的。
“您真是有心,他老人家很快就能好起来。”曾木接过竹篮欣慰说道。
吉顿走进了屋,曾木则提着篮子来到灶房,玛凛亚正用鼻尖感受着勺内药汤的浓郁度,判断是否具备出锅的条件。
“凛亚,呐。”他将竹篮放在灶台上。
“这些是?”
“我叔叔拿过来的,都是今早采摘的新鲜药草,劳烦你再将这些熬一下,灶下的事,我实在是没什么能力。”
“嗯,你先过去吧,我把这些处理一下,中午的时候正好出锅给爷爷饮用。”她微微蹙眉说。
屋内,吉顿正坐在床沿边,与普斯顿细声谈论,谈论的不是父子间的日常或回忆,而是蓬塔德尔加达村长的交替之事,与世隔绝的这里具有外面都不曾具有的类世袭制,这也算是一种纯粹,能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暗涌流动,当然,如果这一任村长当得实在不行的话,依然会引起村民们的公愤。
曾木不敢打扰他们,便站在门外静听,过了一会儿,玛凛亚的脚步在耳旁响起时,他也跟着起身迈入门槛。
“爷爷,该喝药了。”他说。
玛凛亚莲步走来,来到普斯顿身旁,准备给他喂药时,吉顿看到药汤的颜色呈现淡淡的青色,而非褐色。
“咦,这药汤的颜色怎么是这样的?”他提出疑惑问。
“这好像不是我昨天留的那些药草吧?”他察觉般补充说。
两人看向玛凛亚,她点头说:“嗯,不是,这些是昨天傍晚我自己采的药草。”
“你认识药草?你是医者吗?”吉顿脸色微变道。
她摇头间,他的脸色恢复正常,但下一秒又骤然一变,“不完全是,我是一名元素医者。”
“凛亚,叔叔的药草不适合爷爷的病情吗?怎么不用昨天剩下的那些熬汤?”曾木跟着问一句。
“那些当然很好,不过,我这个会更好。”说着,她递过勺子给普斯顿喂上一口。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劳烦你们照顾爷爷了。”吉顿说着站起身来,不给两人说话的时间就迈步走去。
吉顿走后,曾木轻声问她原因,玛凛亚没有回答,一心为普斯顿喂药,直到碗中的药汤见底后,她站起身来,他跟上去,一直来到灶房。
“现在可以说了吧?”
玛凛亚放下碗,将他先前提过来的竹篮从地上提上来放在灶台上,曾木一瞧,里面还一些颜色稍显褐白的药草,想必正是昨天剩下来的那些。
“这些~”
“这些药草怎么了?”曾木看不明白,他可对这些一窍不通。
“大部分是好的,但有两株药草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
玛凛亚伸手将篮子底部的两种药草拿出来,一株长得很像绿色的麦穗,一株有些像淡褐金钱兰,“就是这两株,结桀草与树幽兰。”
“这两种药草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结桀草与树幽兰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这两种药草药性相冲,就像水火不容,一旦放在一起熬制,就会激发出两者的排斥,从而产生第三种药性。”
“那是一种慢性毒素,也是无药可治的一种药克毒素。”她深沉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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