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轻松无比的梦,醒来时,梦境记不起一丝一毫,令人身心舒畅,没有人能拒绝这种美梦,曾木同样如此。
伸着懒腰起床的他偏头看了眼窗户,窗外霞光渐金,草木顶端附上白雾,看样子是晨曦时分。
“呼呼~”床上发出的呼噜声着实不小,偏头看去,坎尼这家伙睡得极为香甜,以至于咧开的嘴角间有晶莹滑落,沾湿了衣领,看上去为这一向冷肃的家伙增添了几分滑稽味,曾木很想一个巴掌落在他脑门上将他拍醒,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这家伙昨晚实在是累得不清,自己能这么快恢复过来,当然是依靠体内充沛的元素力流动,而他恐怕得睡到正午才够吧。
无声走出内室,来到客厅时,曾木不免被吓了一跳。
希尔与赵心宁正各自坐在一张木椅上,前者手中搅动着碗里的乳白色粘稠药膏,当中冒出丝丝白色热气儿,传来阵阵苦涩味道;后者闭着的眼皮与脸上满是药膏,上衣被褪去,露出肌肉分明的结实躯体,背对着她,看样子是要为那里继续上药。
“我说怎么有股药味儿,原来是希尔小姐弄出来的动静吗?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手艺呀~”曾木挠挠头,有些不知所措地说。
“早呀大人,这没什么,只是简单的少了热水融化掉干药膏罢了,您这么快就睡醒了吗?我还以为你们得中午才能起来呢。”希尔温柔地说。
他摊手道:“别大人大人的,就叫我无名就行了,另外,你现在身体如何?需要我用元素力温养一下吗?”
她笑道:“好的大人。”
曾木转过身,一边迈步朝大门处走一边挥挥手,“算了,先不打搅你们了,等我回来给你们两人一起温养吧。”
无法睁眼的赵心宁微微点头示意,随着木门被推开,温暖金黄的朦胧耀光顿时携卷雾气倾洒进来,随即响起的吱呀声入耳的瞬间,两人就都已听不到脚步声,他的背影也迅速隐入薄雾中。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脚下土地稍有些松软,雾也有些凉,洒在肩头的光却格外的温暖,风流滑过脸颊,仿佛一切繁琐苦恼都被暂时忘却,唯有两旁的美景渐渐朝双眼移过来,还带着青草泥土的清香气息。
今天的麦伢县依旧不见多少生机,但相较昨天,已是天翻地覆的差别,昨夜的雨将此处残留的死气完全净化,今晨的雾将沁入土地的生机吐于空中。
街道上见不到多少人,但也见不到多少狼藉,漫步的曾木能听到一些声音,闻到一些味道,那是人间烟火气息,如天似地,生生不息的力量。
昨日深夜,两场净化之火燃烧后不久,大部分女人就趁夜离开了麦伢县,她们连一夜休整的时间都不愿停留,似乎在这里停留多一秒的时间,对她们来说都是一种心灵折磨,深夜离去的她们,此生恐怕也不会再踏足这里一步。
剩下一小部分女人没有离开,各自找下那些空置居所休整了下来,有些或许会在这里生活下来,有些也许会整装出发,脚步开始加快的曾木能望到,远处县城门方向,那儿聚集着的几十道俏影,似乎在等待着某人的到来,这也是他此刻出来的原因。
水能净化一切,细细洗净身体,换上搜集到的干净衣物的她们,眼下个个素雅纯粹,甘泉般清甜的香味席卷开来,即使隔着百步距离外的曾木也能闻到。
“来了来了!”有人激动高声道。
“大人!快来呀大人!”女人们纷纷投来目光,齐声朝他欣喜喊道。
一走过来,曾木立刻就感受到了犹如潮水般的包裹,强烈的窒息感再次挤压面部,整个身体似乎都被棉花团团围住,浓郁的香气连呼吸都被暂时忘却。
“好了大家!”他艰难地举手示意,接着才恢复了呼吸。
脚下重新有了空隙后,女人们的脸上忽的挂上了晶莹,银闪的光滴从褐色眼睛、蓝色眼睛、黑色眼睛里面涌出来,看着就和画上去的一样不协调。
“呜呜~”无人发,唯有窃窃哽咽声此起彼伏地响着。
曾木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这一幕,早晨是美好且新生的,他从来不会在早晨去悲伤。
眼睛闭上了,耳朵却无法闭上,阵阵抽泣声越来越大,有些人已经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他听不出她们哭声的意味,恐怕只有她们自己能清楚。
好几分钟后,情绪释放足够的女人们才陆续止住了哭声,拂手擦干眼泪,又忽然地笑了出来。
继续等待,直到最后一人擦去眼泪后,曾木才睁开眼,对她们说:“各位姑娘,女士,小姐,我们素不相识,因机缘巧合碰在一起,现在要分开了,这才是正常的,所以无须过度悲伤。”
“你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所以每人离去的地方也各不相同,如果有能结伴而行的队伍那样最好,如果是独自一人,也请小心谨慎,慢慢离去,若日后有缘,我们还会相见。”
简单两句后,曾木止住了嘴巴,女人们依旧用闪动的眼睛看着他,好似在说,“您可以再多说些话。”
他却摇了摇头,意思是:“我是来送别的,不是来宣讲的。”
“大人,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身旁一个年轻圣殿女人说。
“当然可以。”曾木缓缓张开双臂,顿时,结实的胸膛里窜进来一团娇柔。
“我也要。”
“我也要。”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女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拥抱了他,一刻不停的曾木觉得自己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躁动发热,他额头甚至能见到几滴缓滑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