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曦时分,殿都被一片白色光晕所环绕的画料当中,街道上却已然可见来往人影。
他们牵联弄彩,将裁剪成各式各样形状的剪纸,与写上红色墨水文字的树皮与木牌挂在一棵棵树干上,引来男男女女,绅士小姐们的围绕观看。
远处一棵巨大的见不到叶子的杏树旁走出两抹人影,虽然看不见他们的脸,却能以轮廓与走姿知晓这两人正是曾木与玛凛亚。
“噢,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比我们还起得早呢。”玛凛亚原本以为,五点半就醒来并起床的他们能够见识到无人殿都的街道,并享受晨时的独自风景,可当走出宫殿的大门来到街道上后,原本的预料被彻底打破,她不得不接受这个不太如愿的热闹晨时。
“看来今天的花节果然是很重要的节日,据说这是殿都独有的节日,并且是一年才有一次的呢。”曾木一边说着,一边欣赏着周围的一切。
灯火早已灭去,但晨光还未完全泛出霞耀之色降临在地砖瓦片上,此时的殿都处于半黑半明之间,随能看见来来往往的人们,却看不见他们的脸。
这种蕴含一丝神秘朦胧的感觉,才最让人为之趋附陶醉。
一位女士走过一位绅士身旁,他看不见她的脸,回过头去,只能看见并不明显的深色背影,同时还能闻到一股花香,那是满街所设三角花台上的不尽相同的冬季之花;有洁白无瑕,清香怡人的雪花莲;有色彩鲜艳,覆雪而生的一品红;有花瓣硕大,形态优美的银莲,还有圣诞玫瑰、铁筷子、蝴蝶兰、风信子、早腊梅、晚菊、三角堇……
如若他对背影与其所携带的某种花香感到心动的话,他会迈步追上去呼喊她一声:“这位女士,请等一等,介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如若她也对他的形体与魄力感到心动的话,她也会在回答了自己名字之后,接着问上一句:“我是来享受花节并追寻上帝所赐玫瑰的,你呢先生?”
多年以后,回望这一日画面的某对夫妇仍然会止不住嘴角的温馨,或是苦涩。
曾木与玛凛亚像街边的其他人一般,来到一棵暂时无人观看的树干旁,抬头看着上面的文字。
这上面所写的似乎是个笑话,不过两人看不明白这笑话的意思:
“我愿与一位小姐共度良夜:她那如白雪般的柔裙化为乌云遮盖光线,接着是绵绵细雨自云中倾洒,而后细雨化为暴雨,如同女传教士的神谕吟唱中,我将送她跃上云霄,届时赤霞卷云,暗色褪去,光明复醒,我将看到如玉石般光滑的皮肤,上面有晨曦时刻从窗外飘洒凝聚的成串露珠,与床单一角的珍珠之影。”
这笑话似乎有些长,而且两人并未觉得这笑话好笑,反而觉得这只是一个有趣的小故事罢了。
这时候,有一位老先生在他们对面停下脚步,看向树干上的这个笑话,十秒后便笑出了声。
“老先生,您能看懂这是什么意思吗?”玛凛亚请教般朝他询问道。
对方一听此话,脸色顿时裹上如妇女般的羞涩,连连摆手用急促的嗓音说:“不太清楚,不太清楚~”说着他匆忙退去,走出一段距离后,还不忘回头望了一眼他们,同时心中暗叹一句:“现在的年轻人见识还是太少呀~”
没能得知故事含义的两人并未有所失望,他们很快被其它数不清的树皮与木牌上的文字所吸引,在阅读这些饱含爱意与勇敢求偶的短文时,两人的情绪都有所起伏,这时候,形态各异的剪纸与富有艺术性的美画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不知不觉间,天完全亮了,白色晨光转为金色辉光照亮大地,唤出晶状体一般的蓝色天空,盖住世间万物。
街道上变得更加热闹起来,开门的各种商铺贩卖着昨日不曾有的物品,形形色色的路人占据了街道一半的空间,让得今天的顽皮孩童无法像昨日一样尽情奔跑,可就算能够奔跑,他们也会因为各式新奇未曾见过的有趣东西而挪不开脚。
这是单人狂欢享受的一天,却是少妇人妻们费心废财的一日。
起初对此感到有趣的曾木与玛凛亚,此刻因为疲倦与人流量坐在一张较为偏僻的长椅上,手中捧着先前买的带有余温的花瓣牛奶,一边享受般喝着,一边观看着周围。
“这花节还真是不错,没来殿都之前,我还从未想象过会在这里见到这等景象。”曾木说道。
“嗯,我也差不多,不过对你我来说,花节最重要的含义似乎没有得到,如果半年前我就来到这里的话,情况就会有所不同吧。”
听明白她话语中含义的他淡然一笑,抿了一口花奶后说:“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与你的第一次见面,就将是在这令人难以忘却的满是花瓣飘飞的华丽街道上,而不是在暮气沉沉的军帐内。”
“那也很有意思不是吗?”她说。
两人就这般闲聊着往事,看着眼前这缤纷繁华的画面变了一圈又一圈。
过了一会儿,街道上的人似乎突然间聚集得更加多了,演奏声与鼓声忽的增大,像是在耳旁鸣唱,两人放眼望去,只见远处出现了一座几乎被人群包围的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