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木沉默几秒后,抬头对她说,“没事,你已经尽力了,接下里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
“你的行动顺利吗?有什么发现?”她问。
“发现很多,可以说,我已经知道了真相,只差行动了。”说着,他从怀中将那个沉于井底三年的证据拿出来,展示在她的眼前。
出现在玛凛亚眼中的,是一枚核桃大小的圆环,是一枚女式耳环,材质应该是金,只是看上去光泽稍微有些黯淡,像是埋在土里放了好几年的样子。
“这耳环~是被水泡过吗?”
“嗯,从井里找到的。”
“井里?你是说?”玛凛亚双眼睁大,显然回想起了当时普斯顿说的关于阿德莱德的死因。
“嗯,走吧,今天没什么事,我要一直陪在爷爷身边。”
曾木迈步走回,玛凛亚跟着他再次来到客厅,此时,吉顿与高尔斯沃西坐在凳子上,那碗桌上的药汤还在散发余温白气。
“让我来吧,你们可以回去了。”说着,曾木端起药碗朝屋内走去,也不理会两人的起身。
玛凛亚同样没有什么表示,跟着对方走了进去,留下对视的两人。
“这家伙~”吉顿冷冷地笑了笑。
“算了,就让他自己来吧,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不是吗?”高尔斯沃西拍拍他的肩膀。
“也好,省得我麻烦。”他搂住她柔软的腰,下腹熄灭邪火仿佛再次复燃,他迈出脚步,领着对方朝家走去,从匆忙的脚步中不难看出来,他们两人又要堕入那原始大战中无法自拔了。
“啪!”陶碗落地碎裂,药汤洒了一地,滋滋作响。
玛凛亚与曾木守在房间内,普斯顿的身旁,一刻也未离开。
窗外,风和日丽,他们两人却无心去欣赏那美好的风景。
在他们眼中,普斯顿的脸色越来越苍老,脸上的皱纹似乎每分每秒都在加深,里面的水分在流逝,慢慢地,皱纹越来越深,皮肤越来越干,他枯枝一般的手背像是布满了黑色石粒,重量却轻得出奇,玛凛亚只用小拇指托住他的手腕,就能将他的手掌抬起来。
普斯顿的身体正急速萎缩脱水,可他的眼睛却明亮得出奇,就像两颗浇了水的宝石一般,看这这双眼睛,曾木感觉到了一种婴儿的眼睛,这眼睛是如此的明亮灵动,平淡的惊人,没有任何情绪,看不出喜怒哀乐,看不到性格差异,只是纯粹的平淡,纯粹的惊人。
屋内与窗外如同变为了两个不同的世界,里面的世界还没怎么转动,外面的世界就已发生变化,太阳的位置眨眼间就在挪动,越来越快,无法停留。
中午,普斯顿什么也没有吃,当玛凛亚将熬好的药汤端过来时,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此时,他的嘴唇完全化为乌色,比乌鸦之羽还深邃。
他晃了晃眼睛,示意自己吃不下,两人没有勉强他,只是玛凛亚将药汤端回灶房的时候,眼角情不自禁滴落下一滴泪。
她没有亲生父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祖母祖父,也许她曾经见过,只是自己没有印象,她觉得自己是如此幸运,遇到了将自己抚养长大的养父母,又觉得自己是如此不幸,她最终失去了他们,再次沦落回独自一人。
曾木看见了归来的玛凛亚那脸颊上未被擦干净的泪痕,他轻声询问她:“没事吧?你可以到庭院中去吹吹风,看看风景,那会好得多。”
她摇摇头,说:“没事的,这种情况我见得太多了,只是~只是第一次这么有感触,看来我内心深处还是太脆弱了吧。”
“不,一点儿也不。”曾木说完,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搂住了她的头,将其护在自己胸膛中。
下午转眼便过,相比窗外树木的婆娑,房间内显得格外安静,床上的普斯顿呼吸越来越小声,最后完全被透过窗户缝隙漏进来的微弱风声盖住。
他,带走房间内的安静,就这般安静地走了。
傍晚,一百余村民齐聚在庭院中,没有缺失一个人,上到六十岁老者,下到三岁孩童都齐聚于此,开始筹备这位老村长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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