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格外的漫长,躲藏在柜子里的曾木更觉得今夜是如此的漫长,流逝的每一分一秒都没有浪费,他能听见木床摇晃发出的“咯吱”声,能听见譬如浪潮般的阵阵抖动声,其中最鲜明突出的,还是那道道足以让人酥麻的喊叫声。
“他简直是头牛~”他内心暗叹,像之前帕铂金说他那样说着吉顿,可又马上反应过来这种家伙简直是侮辱了牛,最多说是牛粪吧。
原始大战不知持续了多久,反正曾木能清晰的捕捉到大战一共有五场,最后结束的时候,他已经听不见田蛙鸣叫的声音,庭院中落叶的摇摆声也没有了。
高尔斯沃西与吉顿再没说话,这时,曾木以为他们两人睡着了,但很快,床上传来火柴摩擦的声音,烟味儿涌进了他的鼻头,那家伙点燃了一支烟。
“呼~”
“沃西~”他开口讲话,声音绵软无力,“我当上村长后,真的能按照你所说的办法把村民都带动起来,最后去找你的父亲让他来这里做事吗?”
“放心吧,这话你都问了无数遍了,我用我的名字起誓,这是绝对的。”
“可是当初你离他而去,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又忽然去找他,他能答应我们吗?而且我怕他看不起我,你不是一直说你父亲眼力高吗?”
“呵呵~”高尔斯沃西笑道,“你以为我父亲有什么原则吗?他只是一个爱好利弗尔与矿产的商人罢了,以前,为了家族的产业壮大,他甚至在我只有六岁的时候就与一个男人签订了婚约,你知道那个家伙的情况吗?他双腿先天残疾,比我大上十六岁。”
“噢,这些倒是第一次听你说。”他惊讶间猛地吸一口烟。
“所以那个时候我的心就已经死了,在我眼中,我唯一的亲人就是死去多年的母亲,而他~不过只是我们攀登的工具,现在,我们需要他用来踩在脚下。”
不知是对方的话还是手中的烟,让吉顿没有血色的脸稍微恢复了一点红润,处于精神朦胧间的他回想着之前的发现,那令人为之颤抖的发现改变了他们未来的人生轨迹。
“全村的人,挖那座山得多长时间?两年够吗?”他好奇地问。
“两年?呵呵~”她又笑道,“你的想象力真是和小孩子一样简单,你知道一座矿山可以挖多久吗?五年,十年都不算多,何况村内只有这么一点儿人,可以说,直到我们两人入土的时候,那山都还没有被挖完。”
吉顿满意地点点头,手中的烟燃到了尽头,丢点烟蒂后他偏头望一眼窗外,天空繁星闪烁,银紫成幕,恍惚间,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小时候,他不得不感叹道:“唉,仍然忘不了小时候,父亲常常与我们在田野劳作赏景的画面,如果~如果他没有那么迂腐的话,现在就不会是这种情况了。”
“喂,这种话不要说出来,即使是只有我们两人的深夜里。”高尔斯沃西提醒道。
“这有什么,又不会被别人听到,人不可能将话藏一辈子,有时候拿出来说说是一种释放。”
她只好附和道:“我是怕你说这些话的同时情绪又陷入消沉,别这样,想想未来,这都是为了我和我们的儿子。”
“唉,米切尔森是个好姑娘,可她的心完全属于亚瑟,咱们的儿子以前没有机会,现在更没有机会了。”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缓过来,他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他有些担忧道。
“就像你一样,不是吗?”她伸手搭上对方的肩膀,将脸颊轻轻贴在对方的颈脖。
两人没有再说话,渐渐地,曾木听到他们嘴中放大的呼噜声,两人终于是意识内敛睡着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缓慢无声地打开木柜,身体比猫还轻快敏捷,不发出一点儿声音的从里面出来,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消失在庭院中。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曾木的内心显然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没有来之前他可能还抱有一丝期望,一丝对于人性的期望,而现在,这种期望被对方彻底打破了,他不得不接受一个可怕残酷的事实,那就是普斯顿的疾病是他的亲生儿子与儿媳妇搞的鬼。
他更加坚信了惠顿和阿德莱德的死并非意外,同样也是他们两人为之。
“咔咔~”月下曾木握紧了拳头,指骨弯折发出清脆咔咔声,他开口自自语般说,“放心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帮你解决孽障的。”
走在冷风飕飕的夜里,心中却是从未如此的炙热,像一团火烙印在心中燃烧着,烧得曾木呼吸感觉困难,胸膛感觉贯穿。
回到家后,他轻步上到二楼,推开房门,准备上床用睡觉来缓解下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