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元和邱家人一大早就起来,照着查到的地址找了过去。
邱家就邱静初来了,邱贺东回了军区,有任务,陆鸢回部队值班,邱家老俩口则留在家里照顾小圆意。
昨天商量好了,先让邱静初上门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毕竟他们邱家也没和贺家有什么姻亲关系,贸然一大家子上门去找人家,也不太好。
他们就开了一辆车来而已,地方到了后,邱静初把车停在了一个筒子楼外面。
这个筒子楼是附近第一中学的家属宿舍楼,贺春明和廖虹曾经都是第一中学的老师,如今夫妻俩人都已经退休,一直住在这个筒子楼里面,楼层不高,就四层,白色的外墙还泛着黄。
邱静初看了看手上的纸,地址上写着贺春明一家住在三楼三零二。
宋元去把后备箱带来的礼品拿上,中途被萧暨接了过去,他只能若无其事的揣着兜跟在他们后面走着。
等他们在三零二停下时,邱静初敲的门。
宋元死而复生这件事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所以他自觉的退后了点,怕一开门,俩老人见到他的脸吓一跳,吓出个好歹来。
“咚咚……”
邱静初有节奏的叩了三下,等了会儿,门内传来了一阵咳嗽声,接着不太隔音的门后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人从里面拉开,贺春明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刚想问他找谁。
话到嘴边还没说出,他的目光就看到了斜后方站着的宋元,顿时眼神剧烈的震颤了一下,手抬起来发着抖的指着宋元,颤声说:“你是宋元?你不是死了吗?”
宋元看了看眼前这个鬓角发白的老人,他脸上藏着一深一浅的皱褶,面容看着较为古板严肃,身上穿着一条灰色的裤子,黑蓝色的毛线衫。
面对着眼前这个自己应该叫外公的老人。
他礼貌的开口叫了声外公。
邱静初看老人还很激动,怕他晕过去,于是上前扶了扶老人,说:“大爷,我们有事找您,进去说吧。”
他们在门外逗留的这段时间,里面传来了个老太太的声音。
“老贺,谁来了?”
廖虹边说边往卧室外走,看到了门口站着几个人,她有点老花眼,看不太清他们的长相,于是伸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拉开了抽屉,拿起了那副黑色边框的老花镜。
此时,宋元他们已经走了进来,并随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一户人家探出头打量的目光。
廖虹带上老花镜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宋元,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突然放大张脸出现在眼前,吓得她脚步一个趔趄,后退了小半步,瞪着眼睛,张大嘴巴的想喊,但是喉咙里又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用手指着他。
宋元喊了声外婆。
邱静初看着身旁的贺春明反应过来了,就上前扶着廖虹,说:“宋元还活着,等会我们和您说清楚,您先别激动。”
廖虹听着邱静初的话,慢慢的平复着心跳,反应过来后,随即就冷下了脸。
等双方都在客厅坐着时,房间的空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安静。
宋元再次把自己没死的经过向这两位老人说了一遍。
两位老人除了刚才看到宋元的第一眼很震惊外,现在表情都很冷漠,眼神没有什么感情的扫了他们一眼,廖虹眼里甚至闪过了一丝不耐烦。
这丝不耐烦,宋元他们看得清清楚楚,邱静初和萧暨顿时也冷下了脸。
宋元倒是没什么表情,毕竟他和这两位所谓的亲人不熟。
邱静初本来想和他们好好谈谈的,但看到俩老人的表情,他顿时觉得这趟来的就是多余的。
廖虹突然把目光来回的在宋元和邱静初脸上扫着,死盯着邱静初,嘴里尖锐的问:“你和宋元什么关系。”
贺春明刚拿出了自己的烟斗,他把烟丝塞进烟斗里面,在小桌子上敲了敲,听到自家婆娘的问题,他抬起头瞧了瞧邱静初和宋元,沉默的黑了脸。
邱静初已经没有了刚才进门时的那番尊老爱幼礼仪。
他翘着二郎腿道:“宋元,我儿子,今天过来也是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和你们女儿都不认识,二十一年前她怎么会出现在澜芳夜总会我的房间里,还怀了我的孩子,那时候我才十几岁,压根和你们女儿没交集,这件事令我感到很困惑。”
邱静初话一落,廖虹眼神不自然的闪躲了一下,周围人的嘲弄,学校里同事的闲话,那些一帧帧的画面,刹那间涌上了这位老人的心头,她好像突然间苍老了好几岁。
她佝偻着身子,刚才那尖锐的气息此刻尽数消散。
廖虹眼眶微微泛着红,淡淡的瞧了宋元一眼,眼神和看陌生人无异。
片刻,她开口说道:“贺琼二十九岁那年,和一个叫王平的人去的澜芳夜总会,那时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但是孩子没养在身边,留给孩子他爸宋祖平了。
那个孩子是宋祖平强迫我女儿的产物,贺琼不喜,我也不喜,但当初为了保全我们全家人的名声,我和他父亲还是劝她嫁给了宋祖平,直到生下孩子后离了婚。
起初宋祖平并不同意,说要给他一大笔钱,不然死也不会放贺琼走,看着唯一的女儿日益消瘦的脸和枯瘦如材的身体。
我和他父亲最后还是掏光了积蓄给宋祖平,最后俩人才离的婚,孩子说什么贺琼也不要,因为一看到那孩子的脸,她就会想起宋祖平那丑恶的嘴脸,她受不了,我和她父亲对那孩子也没什么感情,也不愿要。
贺琼在摆脱宋祖平后,又重新回到了我们身边,就这样过了几年吧,她被花巧语的王平骗了,骗去夜总会想强要了她的身子,那晚王平给贺琼的水里下了令猪发春的药。
但意外发生了,贺琼还算有点聪明,发觉到不对劲,先跑了,但她没跑出夜总会,而是上了夜总会楼上的房间,她看着一间房间开着就走了进去,打算先躲躲再出去,但是身体的药性逐渐发作,后面的事我想你们大概知道了。
第二天她大清早从夜总会哭着回来说了那晚发生的事,还说自己和一个孩子发生了关系,她很害怕,我和她父亲气炸了,他父亲当即打了她几耳光,我在一旁哭着说她怎么这么不要脸,怪不得被宋祖平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