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墙上，交叠又分离。

萧凛将那张残页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几上，指尖在那行“护她周全”上摩挲许久，才缓缓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沈婉宁。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有些干涩。

沈婉宁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萧凛，你告诉我，这上面写的，是不是真的？父亲当年，真的没有通敌？”

萧凛迎上她的目光，不再闪躲，缓缓点了点头：“是真的。沈伯父一生忠烈，通敌之罪，是太后与丞相为了夺兵权，硬扣在沈家头上的帽子。”

“那你为何……”沈婉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既然你知道父亲是被冤枉的，既然你知道我是清白的，你为何还要那样对我？你当众烧毁父亲的遗书，骂我是罪臣之女，将我禁足在听雨轩，甚至……甚至还在太后寿宴上，逼我跪在碎瓷片上敬酒！萧凛，你的心难道是铁做的吗？”

旧日的委屈如潮水般涌来，沈婉宁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想起那些被羞辱的日夜，想起自己在听雨轩独自流泪的夜晚，想起每一次满怀希望地等他回头，却只换来更深的冷漠。

萧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上前一步，想要伸手触碰她，却在看到她防备的眼神时，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婉宁，你以为我不疼吗？”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那日烧毁遗书，我背过身去，眼泪差点掉下来；逼你跪碎瓷片时，我袖中的手掐得全是血印；太后要赐你毒酒时，是我跪在殿外一夜，用摄政王的印信换下你的命……”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不敢告诉你真相，是因为我知道你的性子。你像沈伯父一样，宁折不弯，眼里容不得沙子。若你知道自己活下来是靠我的‘施舍’，靠我对你隐瞒真相、让你受尽委屈换来的，你宁可死，也不会苟活。”

“你以为我羞辱你，是恨你吗？”萧凛苦笑一声，眼中满是自嘲，“我是在做戏给太后和丞相看。只有让他们觉得，你沈婉宁不过是我摄政王府中一个可以随意践踏的玩物，一个毫无威胁的罪臣之女，他们才会放过你，才会觉得你不足为惧。”

“我宁愿被你恨，也不愿看到你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在沈婉宁的心上。

沈婉宁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想起那些被他“羞辱”的细节：他烧信时颤抖的指尖，逼她下跪时故意让人垫在瓷片下的软垫，还有每次太后刁难她后，他总会“恰好”让人送来伤药和暖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