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割发绝情后,听雨轩便成了一座孤岛。
萧凛信守承诺,再未踏入半步,甚至连送去的赏赐都被沈婉宁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两人虽同在府中,却似隔着万水千山,连空气都透着生疏的寒意。
直至太后的一道懿旨,打破了这死水般的沉寂。
太后要在宫中举办赏菊宴,点名要摄政王妃出席。萧凛捏着那道懿旨,在书房枯坐半宿,终是拂袖去了听雨轩。
“去,还是不去?”他站在院中,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语气生硬。
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婉宁走了出来。她未施粉黛,身着素净的月白长裙,那头被剪得参差不齐的短发随意散落在耳侧,显得突兀而狼狈,却也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她看也没看萧凛一眼,径直走到马车前,声音淡得像风:“王爷请。”
萧凛心头一刺,伸手想扶她,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他攥紧拳头,终是黑着脸随她上了车。
皇宫,御花园。
金菊盛开,香气袭人,满京城的权贵命妇齐聚一堂。当萧凛带着沈婉宁入场时,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落在沈婉宁那头凌乱的短发上,窃窃私语声如蚊蝇般响起。
“天哪,摄政王妃这是怎么了?怎弄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
“听说是与王爷拌了嘴,自毁容貌以博同情呢,真是心机深沉。”
“这般模样也敢来面圣,简直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人群中,一位身着艳红宫装的贵妇掩唇嗤笑,正是素来与沈家不和的安平郡主。她故意提高了声音,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沈大美人吗?怎么,好好的青丝不要,偏要学那尼姑模样?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无颜见人了?”
四周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萧凛脸色骤沉,正欲发作,却感觉袖口被轻轻扯了一下。
他低头,对上了沈婉宁平静无波的眼眸。
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动怒。
随后,她转过身,直面安平郡主,神色淡然得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
“郡主说笑了。”沈婉宁声音清冷,不卑不亢,“头发长短,不过是皮囊之事。比起那些披着华服却心如蛇蝎之人,婉宁这般,反倒更干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