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必动怒。”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头长发，是当年王爷从乱军之中救下臣妾时，臣妾便发誓要为你留的。你说喜欢臣妾的青丝如瀑，臣妾便视若珍宝，日日打理，不敢损毁分毫。”

萧凛看着她手中的断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婉宁，你……”

“王爷救臣妾一命，臣妾无以为报。”沈婉宁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中闪烁着最后一点光芒，“今日，臣妾割发代首，断此青丝，便算是还了王爷当年的救命之恩。”

“你说什么？”萧凛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你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不算清楚，难道要纠缠生生世世吗？”沈婉宁凄然一笑，将那束断发塞进萧凛僵硬的怀里，“萧凛，我不欠你了。”

“从今往后，我不欠你救命之恩，不欠你养育之责，更不欠你这段孽缘。”

她后退一步，对着萧凛，行了最后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动作端庄，疏离，再无半分情意。

“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我是沈家未亡人。我们之间，恩断义绝，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萧凛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他看着怀里的断发，又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变得陌生至极的女子，终于明白，她剪断的不仅仅是头发，更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一丝羁绊。

她用这种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从他身边，彻底剥离了出去。

“沈婉宁！”萧凛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嘶哑而暴戾，“你以为剪了头发，就能逃出本王的手掌心吗？做梦！”

沈婉宁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萧凛从未见过的解脱。

“王爷困得住我的人，困不住我的心。如今，连心也没了，王爷还要这具行尸走肉，有何用呢？”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窗边，看着窗外那方被高墙切割的天空，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

萧凛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攥着那束断发，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一局，他终究是输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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