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窗外的风声呜咽，似是无数冤魂在黑暗中低泣。

摄政王府的主寝内，烛火早已燃尽，只余下一室清冷的月光。

“啊——！不要！不要杀他们！”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死寂，沈婉宁猛地从榻上弹起，浑身被冷汗浸透，锦衣湿漉漉地贴在脊背上，如同刚从冰窖中捞出。

她双目圆睁，瞳孔涣散，眼前似乎还残留着梦中那漫天的大火和飞溅的鲜血。

“爹爹……娘……”

她大口喘息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仿佛想要抓住那些正在逝去的亲人，却只抓到了一手虚空。

萧凛被她惊醒，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将她死死揽入怀中，掌心贴上她冰凉颤抖的脊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婉宁，别怕，是本王，是本王在这里。”他声音低沉，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只是梦，都是假的。”

沈婉宁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指甲深深陷入他的手臂，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浮木。

萧凛心中一痛，收紧了手臂，柔声哄诱：“没事了，没人能伤害你，本王会护着你……”

然而，下一秒，怀里的人却猛地僵住。

沈婉宁的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这张脸。

那不是慈爱的父亲，也不是温柔的母亲，而是萧凛——那个毁了沈家、害死爹娘的罪魁祸首。

那一瞬间的依赖瞬间崩塌，化作了更深的恐惧与绝望。

“是你……”

她眼中的焦距重新涣散，似乎又陷入了另一层更深的梦魇。她开始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推拒着萧凛的胸膛，力道大得惊人，仿佛他是洪水猛兽。

“别碰我！别碰我！”

她嘶吼着，声音破碎不堪，泪水夺眶而出，“你们都是魔鬼……你们都是！”

“婉宁！你清醒一点！”萧凛试图按住她，却怕伤了她，只能无奈地任由她抓挠。

沈婉宁却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她缩在床角，双手抱头，浑身抖如筛糠，口中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血……好多血……爹爹的头……娘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们……”

萧凛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看着她这副疯魔的模样，第一次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婉宁，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他试图解释，试图安抚。

“我不信！我不信！”

沈婉宁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流下的泪水竟似带着血色，凄厉得让人心惊。

她死死盯着萧凛，却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地狱的恶鬼，哭喊道：

“让我死……求求你让我死……”

“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