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厚重的窗棂,斑驳地洒在寝殿冰冷的地砖上。
殿门被推开,一名身着青色布衣的老画师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沉重的画箱,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前方那座巨大的纯金鸟笼。
“抬起头来。”
萧凛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扳指,声音慵懒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老画师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触及笼中之人时,瞳孔猛地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绯色鲛纱裙下,女子蜷缩在角落,露出的肌肤上青紫交加,那是昨夜撞在笼栏上留下的痕迹。她披头散发,脸上残留着昨日泪痕冲刷后的斑驳脂粉,像是一尊被打碎了又胡乱拼凑起来的瓷娃娃。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那双护在胸前的手,纱布早已被渗出的血水浸透,呈现出一种可怖的暗红色。
“这……这……”老画师手一抖,画箱差点落地。
这是人吗?这分明是被折磨致死的冤魂。
“怎么?本王请你来作画,你倒是嫌这模特不够美?”萧凛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不……不敢……”老画师慌忙跪下,“草民……草民这就画。”
他颤抖着打开画箱,取出画笔与颜料。
“慢着。”
萧凛忽然开口,起身走到笼前。
他隔着金栏,伸手挑起沈婉宁的一缕乱发,目光落在她苍白如纸的脖颈上。那里,有一道昨夜挣扎时留下的淤痕,在雪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太丑了。”
萧凛嫌弃地皱眉,“本王要的是美人图,不是尸首图。把这些……都遮起来。”
他随手从画箱里拿起一盒胭脂,那是极艳的赤红色,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用这个。”
萧凛将胭脂盒扔进笼子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把她身上那些碍眼的青紫,统统盖住。既然她喜欢哭,那就给她画个最艳的妆。”
老画师颤巍巍地捡起胭脂盒,打开笼门走了进去。
沈婉宁下意识地往后缩,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金栏。
“别怕……姑娘,别怕……”老画师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怜悯,“草民……草民轻些。”
他伸出粗糙的手,蘸取了那猩红的胭脂,涂抹在沈婉宁脖颈的淤痕上。
厚重的胭脂覆盖了淤青,却像是一道刚割开的伤口,红得惊心动魄。
紧接着,是脸颊、额头、手臂……
老画师一边画,一边流泪。他这辈子画过无数仕女图,却从未画过如此凄惨的“美人”。
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在凌迟沈婉宁的尊严。
萧凛坐在一旁,冷眼旁观,偶尔还会出声指点:
“唇色太淡了,再红些。要像刚吃过人肉那样红。”
“脸颊加点绯红,要那种……病态的艳。”
半个时辰后。
老画师停下了笔,颓然地退到一旁,不敢再看自己的“杰作”。
沈婉宁呆呆地坐在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