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张大嘴巴，做出欢笑的样子。

随着她的动作，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

滚烫的泪水冲刷过脸颊，将那精心描绘的“画皮”一点点溶解。

黑色的眉黛顺着脸颊流下，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红色的口脂晕开，染红了半张下巴，看起来就像是刚生啖了人肉。

原本艳丽的妆容，此刻变得斑驳陆离，露出了底下惨白如纸的肤色和青紫的淤痕。

她一边流着泪，一边对着萧凛“笑”。

这画面诡异、凄厉，却又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碎感。

萧凛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看到心爱之物被彻底毁坏后的病态满足。

“这就对了。”

他赞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那张被泪水冲刷得花花绿绿的脸上，“这才是本王想看的。沈婉宁，你看，你哭起来的样子，比笑还要美。”

沈婉宁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笼中。

她不再笑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任由泪水肆意横流，将那张脸彻底毁去。

“赏。”

萧凛心情大好，随手挥了挥。

一名侍卫立刻上前，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

碗里装着的，是一团早已馊掉的冷饭，上面还沾着几片发黄的菜叶，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那是连府里的下人都不屑吃的馊饭。

“吃吧。”

萧凛隔着笼子，指了指那碗饭，“本王看你笑得这么卖力，特意赏你的。这可是本王……亲手喂过狗剩下的。”

侍卫打开笼门，将那只脏兮兮的碗扔了进去。

“哐当”一声，碗底磕在笼板上，几粒馊米溅了出来，落在沈婉宁绯红的裙摆上，显得格外刺眼。

沈婉宁看着那碗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

她是京城第一才女，十指不沾阳春水，何曾吃过这种东西？

“不吃？”萧凛挑眉，“那就是不领情了。既然不饿，那这双手也不必留了。”

说着，他作势要去解腰间的匕首。

沈婉宁瞳孔骤缩。

她看着那碗散发着恶臭的馊饭，又看了看自己缠满纱布、痛入骨髓的双手。

为了这双手，为了能活下去……

她颤抖着伸出手，那双曾经抚琴弄画的手，此刻却像是一只乞食的兽爪，捧起了那只脏兮兮的碗。

酸臭味扑鼻而来，她干呕了一声，却硬生生忍住了。

在萧凛戏谑而残忍的注视下，她低下头，张开嘴，一口咬向了那团冰冷的馊饭。

眼泪，再一次决堤，混着馊饭的酸味，一同咽进了肚子里。

画皮已碎，尊严全无。

这一刻，那个高傲的沈婉宁，终于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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