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的气氛凝滞如冰,无人敢接萧凛那句“让王妃笑一笑”的话茬。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名身着鹅黄舞衣的歌姬不知死活地站了出来,娇声道:“王爷,奴婢愿献丑一曲,博王妃一笑。”
萧凛把玩着手中的玉杯,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准了。不过,光听曲子有什么意思?婉宁昔日在闺中时,最擅琵琶。今日既是赏花宴,便让她也弹上一曲,与这位姑娘合奏,如何?”
此一出,满座哗然。
谁不知道沈家大小姐曾是京城第一才女,琵琶一绝。可如今,她身戴重枷,乃是罪臣之女、摄政王的禁脔,让她当众献艺,无异于将昔日的高岭之花踩进泥里。
“怎么?婉宁不愿意?”萧凛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脚踝上冰冷的铁镣,“还是说,这铁链太重,坏了你的手指?”
沈婉宁身子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
“我……弹。”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
侍女很快取来一把紫檀木琵琶。沈婉宁抱着琵琶,拖着脚镣走到舞台中央。每走一步,那“哗啦、哗啦”的声响便如重锤般敲击在她的心口。
她在琴凳上坐下,萧凛却并未让她安稳落座。他慵懒地靠在主位上,手指轻叩桌面,吩咐道:“既然王妃脚力不便,这琴凳便撤了吧。让她坐在地上弹,免得铁链拖地,扰了雅兴。”
“王爷!”沈婉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屈辱。
坐在地上?像那些低贱的乐伎一样?
“嗯?”萧凛眉梢微挑,眸中寒光乍现。
沈婉宁咬破了下唇,最终缓缓屈膝,跪坐在了冰冷的石板上。繁复的绯红裙摆铺散开来,遮住了那双不堪重负的腿,却遮不住那刺耳的铁链声。
“开始吧。”
那名歌姬早已拨弄琴弦,奏起了一支轻快艳俗的《春江花月夜》。
沈婉宁深吸一口气,怀抱琵琶,指尖颤抖着拨动了第一根弦。
“铮——”
琵琶声起,却非曲调,而是一声沉闷的杂音。
因为她手腕用力之际,牵动了身子,脚踝上的铁链随之晃动,重重地磕在琴凳腿上,发出一声巨响。
“哗啦!”
台下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沈婉宁脸色惨白,强忍着羞愤,强行压下心头的颤抖,试图跟上那歌姬的调子。然而,那铁链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她身体的起伏,不断地发出噪音。
她快,铁链便乱;她慢,铁链便沉。
原本清雅的琵琶曲,硬生生被这铁器撞击声搅得支离破碎。
“停。”
萧凛忽然开口,打断了演奏。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沈婉宁面前。